第75章 第七十四章 “貴妃娘娘如何？”
天亮之前, 陸府便先封了門。
雨下了一夜，簷下的水珠一串串落下來，砸在青石階上, 聲音細碎。陸夫人坐在室外頭，一夜未閤眼, 上的裳還是昨夜那一件，袖口被藥沾溼了一點，已經幹了, 留下暗暗的一塊痕。
朱嬤嬤從裡頭出來, 著聲音道：“大娘睡過去了。”
陸夫人抬起頭，看了一眼。
朱嬤嬤頓了頓，又道：“只是睡得不安穩。”
屋裡藥味還沒有散，氣被薰香著，反倒更悶。坐了一會兒，才慢慢站起來, 往裡走了幾步, 又停住。
簾子垂著，裡頭很靜。
陸南薇躺在榻上, 臉白得像紙, 髮鬢散了一點，卻仍舊沒有到難看。睡著時，手還放在小腹上，像是睡夢裡也沒有忘記那裡原本有什麼。
陸夫人看了一會兒，終究沒有進去。
回到外間時，陸學明已經來了。
他站在門口，上披著一件深外袍，像是從書房裡直接過來的。雨後的天青灰, 他站在那裡，眉目被得很沈。
陸夫人看著他，眼睛一下紅了，張了張，許久才問出一句：“你滿意了嗎？”
陸學明沒有看，只著簾子後頭，“嗯，滿意還活著。”
這句話落下來，陸夫人幾乎站不穩，扶住了旁邊的桌沿。
“那是的孩子。”
“別忘了，也是陶丹識的孩子。”
陸夫人的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收，指節發白。
陸學明卻沒有再說什麼，有些話，說出來也沒有用。孩子已經沒了，再傷心，再憤怒，也只是屋裡這點聲響。
外頭的天已經快亮了，史臺的人不會因為陸家昨夜沒了一個未出生的孩子，就停下手裡的彈劾。
他轉出去，走到門口時，腳步停了一下，“今日府裡不要。”
陸學明又道：“請太醫來，照尋常胎置。若有人問，就說陶夫人昨夜從宮中回來，了風，又驚了神。”
陸夫人猛地抬頭看他。
“不是要害。”他說，“是要讓活。”
雨已經停了，院中樹葉被洗得發亮，天一點一點亮起來，陸府門前比平日更安靜。
門房換了一撥人，側門沒有再開，連灑掃的下人都被代了，不許往外多走一步。
可這樣的事，哪裡是關得住的。
辰時剛過，宮裡便有了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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