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似雲垂下眼，過了一會兒才道：“臣妾不敢說陛下我。”
停了停。
“只是陛下坐在那裡等臣妾開口，和旁人拿刀架在臣妾脖子上，也沒有什麼分別。”
李頻見的指尖在案上停住，這話太重，可說得太輕，輕得像是沒有怨，只是在陳述一件已經看明白的事。
“薛似雲。”他。
應得很快，“臣妾在。”
這三個字太順了。
順得像這幾年裡無數次他喚，便這樣答。
溫順，妥帖，漂亮，恰到好。
李頻見忽然覺得有些刺耳，“朕要聽的不是這個。”
“那陛下要聽什麼？”問得很輕，“要臣妾說，臣妾怕了？還是說臣妾不該瞞著陛下？還是說臣妾其實早知道自己逃不開，所以該早早把江晴嵐送來的東西捧到陛下面前？”
“陛下想要的不是實話。”越說越平靜。“是臣妾先把自己出來。”
李頻見確實想要開口，不只是因為舊折。也不只是因為陶丹識。
他想要在江晴嵐、陳禮、陶丹識之前，先來找他。
哪怕說得不完整，哪怕只說一句“陛下，我害怕”，他都能接住。
可沒有。
寧願在群玉殿裡同他睡了一夜，寧願在清晨同他說笑，也不肯把那一層真正的懼意遞給他。
皇帝冷笑道：“你如今，倒把朕看得很清楚。”
薛似雲的眼睫輕輕一，心口忽然有一點發。那覺來得很快，快到幾乎習慣地要說一句話，可話到了邊，又被了回去。
不能。
一，今日就要認下所有東西。
“臣妾若看不清，”低聲道，“今日便站不到這裡。”
李頻見看著，失終於明明白白浮上來，“所以你連朕也要算進去。”
李頻見沒有再看摺子，也沒有跪。
他只是坐在那裡，忽然想起許多年前第一次見。
那時候還沒有如今這樣鮮，眼睛卻亮，知道怕，也知道討好。會把每一步都算得很清楚，卻還會在他面前一點不安。
如今那點不安都沒有了。
“陸南薇的孩子沒了。”李頻見緩緩道，“你要怎麼自證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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