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軒逸一拍扶手，不耐煩的說道。
“夠了！閉！”
“舉薦吳二林的是袁天傑，不是祖大發。袁天傑在喜峰口砍過代良，祖大發在喜峰口守過左翼。”
他把目落在楊繼業上，“他舅父是祖大發，他便不能當將軍了？朝廷用人的規矩什麼時候變了舉賢必避親？”
楊繼業把頭低下去了。
他沒有再爭，但臉上的表並不服氣，只是礙於皇帝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再頂就是抗旨。
李軒逸也沒再他，楊繼業是楊明遠的兒子，楊明遠剛在白登山下替天子直面叛軍立了功，楊繼業本人又是畢言忠舉薦的人才，於於理都不能當眾打得太狠。
孫繼勇站出來打了個圓場，說，“楊繼業也是出於公心，吳總兵也是一片忠心，都是為朝廷好。”
李軒逸順坡下驢，當場任命楊繼業為陝西道監察史，隨駕西巡。
這場火燒起來的快，滅得也快。
吳二林退到一邊，楊繼業也退到一邊，兩個人隔著幾排侍衛互相不看對方。
李軒逸站起來，走到白登山崖邊那塊他站了一整天的石頭上。
山風把他的袍子吹得往一邊偏，他沒有往回拽。
“你們知道剛才許大春跟朕說什麼？他說底下的兵管自己臭丘八。為什麼？因為老百姓嫌他們又髒又臭，文嫌他們鄙。這些兵，家裡被搶了田，手裡的刀賣了換米，著肚子守城門。然後有人告訴他們，造反就能吃飽。他們就反了。”
他把目收回來，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大同府有兵變，朕解決大同府。但朕告訴你們，陝西的欠餉比大同更久，荒更重。張顯忠為什麼能一夜之間拿下米脂縣？因為那些兵得連刀都舉不起來了。今天許大春把刀在張鴻功嚨裡，換來了朕的赦免。等你們跟朕走到陝西的時候，那些著肚子等著朝廷的兵，誰能替他們把田追回來？誰能替他們把餉補上？”
沒有人答話。
孫繼勇拄著柺杖，手指在杖頭上反覆挲。
洪承運低頭看著自己腳邊的碎石。
來俊傑不在，畢明不在，在場的這些人，不是帶兵的，就是管兵的，沒有一個是管錢的。
李軒逸看著他們，把最後一句也撂在了這塊石頭上。
“欠餉不解決，朕不下白登山。”
說完轉回帳，把山風和沉默一起留給了外面的人。
在場的人心裡都清楚，這是讓他們想搞錢的辦法，特別是快速搞錢的辦法，但問題是怎麼搞？
當然是搶了！
但問題又來了，搶誰呀？怎麼搶呢？
晚上還有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