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蒸魚好，你最近練劍耗神，該補補。”
“梅花開了告訴我，採些來釀酒。”
的回應總是很平淡，卻莫名地讓顧驚瀾覺得，他說的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是有人在意，有人傾聽的。
他的世界，原本是一片沉寂的黑暗。充斥著冰冷的殺意、偏執的念頭、以及對力量近乎本能的求。沒有彩，沒有溫度，只有生存和變強的本能驅著他前行。
後來，黑暗中裂開了一道，進了。那是夏音禾。帶來了溫暖、安寧，還有一種他從未驗過的、被全然接納的平靜。
而現在，這道裂似乎在慢慢擴大。他開始留意以前從不關心的瑣事——論劍坪的勝負，傳功長老的講解，膳堂飯菜的味道，甚至後山梅花的花期。然後，將這些瑣事，用一種他自己都覺得彆扭的方式，說給聽。
每一次，當那雙清澈平靜的眼睛過來，認真地聽他說完，再平淡地給出回應時，他心頭那片冰冷的黑暗，似乎就會被照亮一點點，溫暖一點點。
他開始貪這種“分”的覺。儘管他依舊不擅長表達，語氣生，詞彙貧乏，但他在努力地，一點一點地，將自己世界裡新“看到”的東西，笨拙地展示給看。
就像一隻習慣了獨行在黑暗中的野，小心翼翼地，將自己找到的、覺得或許會喜歡的、亮晶晶的小石子，一顆一顆，叼到面前。然後，張地、期待地，觀察著的反應。
這一日，顧驚瀾從主峰迴來，手裡除了日常用度，還多了一個小小的油紙包。
夏音禾正在廊下閉目養神，聽到腳步聲，睜開眼。
顧驚瀾走到面前，將油紙包放在石桌上，開啟。裡面是幾塊琥珀的、半明的糖塊，散發著淡淡的桂花香氣。
“桂花糖。”他言簡意賅，耳卻有些不易察覺的紅，“山下坊市買的。他們說，這個季節的桂花糖，最好。”
夏音禾看著那幾塊在下晶瑩剔的糖塊，又抬眼看了看顧驚瀾那張沒什麼表、卻約著點張的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似乎隨口提過一句，秋天該吃桂花糖了。
沒想到，他竟記住了。
手拿起一塊，放口中。甜味化開，混合著桂花清新的香氣，驅散了湯藥殘留的苦。
“嗯，很甜。”點點頭，眉眼舒展開來，出一淺淡卻真實的笑意。
顧驚瀾看著角那抹極淡的弧度，看著微微眯起的、帶著滿足的眼睛，腔裡那顆總是冰冷堅的心臟，彷彿也被那甜的桂花香氣浸了，變得而溫熱。
他依舊沒什麼表，只是垂下眼睫，掩去了眸底深，那幾乎要滿溢位來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瞭的愫。
他轉，去收拾今天領回來的東西。作依舊利落，指尖卻彷彿還殘留著遞出糖塊時，那瞬間的溫熱。
窗外的很好，過稀疏的竹葉，灑在院子裡，影斑駁。池塘裡，幾尾紅鯉悠閒地擺著尾。星痕花在角落裡，安靜地開著。
顧驚瀾將東西歸置妥當，又拿起掃帚，開始清掃院中偶爾飄落的竹葉。沙沙的掃地聲，規律而平和。
夏音禾重新閉上眼睛，著口中桂花糖的甜香和秋日午後的暖。
小院裡，安靜，寧和。
顧驚瀾掃著地，目卻不由自主地，再次飄向廊下那抹青的影。
落在臉上，給的睫鍍上了一層淺淺的金。似乎真的睡著了，呼吸平穩悠長。
他停下作，靜靜地看著。看了很久。
然後，極輕極輕地，幾不可聞地，他對著空氣，低低說了一句，彷彿是說給自己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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