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音禾拿起那小木刷看了看,又沾了點那膏聞了聞,果然只有清淡的植氣息。
心複雜地開始洗漱,冰涼清冽的“泉水”和那膏搭配,確實比用清水和手指舒服多了。
等洗漱完,夏斯年又指了指石桌。
桌上不知何時擺上了一隻陶碗,碗裡是清澈的、微微冒著熱氣的湯水,湯裡沉著幾顆瑩白飽滿的、像是米粒又更圓潤的東西,還有兩片綠的葉子,散發著未曾聞過的、極其清雅的香氣。
旁邊還有一個淺碟,裡面放著幾塊小巧的、淡金的糕點,樣子比之前的桂花糕緻許多。
“你早上通常只飲清水,或簡單吃些乾糧。”夏斯年看著,“這個,或許好些。”
夏音禾坐下來,拿起陶碗旁邊憑空出現的一隻木勺,舀了一勺湯送口中。
溫熱的過嚨,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清甜,瞬間滋潤了臟腑。那瑩白的“米粒”口即化,留下滿口餘香。又嚐了塊糕點,鬆微甜,同樣味。
“這又是什麼?”一邊吃一邊問,胃口大開。這些天在神廟,要麼不吃,要麼就是夏斯年隨意凝化出的一些描述過的、但味道總是差了點的食,像今天這樣緻可口的,還是頭一回。
“霧嶺深有靈泉,泉畔生玉禾,百年一。取其籽實,佐以晨,可作羹。糕點用的是巖花初綻時的花,混合金穗穀。”夏斯年在對面坐下,並沒有食,只是看著吃,霧靄般的眸子裡映著進食的模樣,“味道可合意?”
夏音禾連連點頭:“很好吃!比……比人間的膳還好吧?”只是隨口一說,畢竟也沒吃過膳。
夏斯年似乎不太理解“膳”的比較級,只是說:“你喜歡就好。不過俗。”
俗?夏音禾差點被糕點噎住。百年一的玉禾,聽都沒聽過的巖花,在他眼裡只是“俗”?那什麼才不算俗?
“這些東西……很難得吧?你就這樣給我吃了?”忍不住問。
“為何難得?”夏斯年反問,語氣裡是真正的困,“山中之,取用而己。你若喜歡,每日都有。”他看著,補充道,“你想要什麼,告訴我,或……讓我知道。”
夏音禾放下勺子,認真看著他:“斯年,你對誰都這麼……有求必應嗎?”
夏斯年沉默了片刻,空茫的眼睛裡掠過一極淡的波紋,像是霧氣被微風吹皺。“只有你。”他說,聲音很平穩,“你是我的妻。這裡的一切,包括我,都是你的。”
妻。他又提到了這個稱呼。夏音禾臉頰微熱,低頭繼續喝湯,沒再接話。心裡卻有個聲音在嘀咕:這“丈夫”也太萬能了點,除了有點不像人,簡首無可挑剔。
接下來的“白天”,夏音禾過得堪稱愜意。只是隨口說了句“要是有本書看看就好了”,沒過多久,石桌上就多了幾卷材質奇特、手溫潤的“書”,上面用某種發的銀痕跡記錄著古老的、完全看不懂的文字和圖案。夏斯年見看不懂,便揮揮手讓書卷消散,下一刻,一株枝葉舒展、開著淡紫鈴鐺形花朵的植出現在腳邊,幽香陣陣。
擺弄了一會兒那花,又覺得神廟裡太空曠,走路都有回聲。夏斯年察覺到念頭,西周的霧氣便微微湧,神廟的邊界似乎變得和了些,那些堅冰冷的石壁看起來不再那麼有迫,雖然實際並無改變。
他甚至在對著清水陶罐裡自己的倒影,無意識地用手指理了理頭髮時,默默走到後。下一刻,夏音禾覺得頭上一鬆,那用來綰髮的樹枝被走,冰涼的手指穿過的髮,作有些生,卻異常輕。轉眼間,的長髮被重新綰起,用的是一通瑩白、末端自然彎曲優弧度的……像是某種玉石或骨骼打磨的簪子,簪頭還凝著一小點霧濛濛的、似真似幻的暈,比之前那樹枝不知好看了多倍。
“這樣,更好。”夏斯年端詳了一下,評價道。
夏音禾了那冰涼溫潤的簪子,對著水罐模糊的倒影照了照,確實比樹枝好看多了。轉頭對他笑:“謝謝,很漂亮。”
夏斯年看著彎起的眼睛,點了點頭,沒說什麼,但周那冰冷的、非人的氣息,似乎都和了一。
然而,當夏音禾按照自己的作息,認為“夜晚”來臨,準備休息時,況就有些不同了。
剛在的墊子上躺下,那床輕暖的雲絮被自覆在上。接著,邊的墊子微微一沉,帶著涼意的軀捱了過來。
夏斯年也躺下了,就在旁邊,捱得很近。冰冷的溫過薄薄的料傳來。
“斯年?”夏音禾側過頭。神廟裡線昏暗,只有不知從何而來的、極其微弱的朦朧暈,能讓勉強看清他近在咫尺的側臉廓,和那雙在昏暗中依然泛著淡淡霧靄澤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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