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姬發出一聲輕飄飄的嘆息：“可朱姬才是正經夫人，嬴政才是嫡長子。”
“夫人當日也是以夫人之禮進門的，這些年府中大小事務都由您掌管，在臣妾們心中您早就是主母了，主君也從未說過什麼。”
譬如“夫人”這個稱呼，本不是韓姬能的，但府里人一直這麼著，子楚也默認了。
傅母道：“朱姬不過趙國庶民之，歌姬而已，僥倖才得以服侍主君。您可是韓國貴，何必怕？”
“傅母莫說這樣的話，韓國弱小，依附秦國，我與朱姬又有什麼不同呢？”韓姬嘆氣道。
傅母：“那如何能一樣，好歹咱們還有夏夫人在呢，是夫人之姑，與夫人同氣連枝。華夫人喜咱們公子，想必也不介意助夫人一臂之力。”
說到華夫人，當日願意推舉韓姬，不過是為了拉攏子楚。子楚乃夏姬親子，卻要認為母，華夫人滿意子楚的態度，也不介意給夏姬幾分臉面。
但韓姬很會做人，不僅把夏姬和華夫人哄得服服帖帖，在蛟出生後還經常找兩位長輩一起帶娃。
夏姬能時常看到孫子，還能借此排遣深宮寂寞，自然欣喜非常。華夫人沒有自己的孩子，與可討喜的蛟相久了，也漸漸生出，把他當自己親孫子了。
想到這個，韓姬的臉好看了些。
傅母左右看看，低聲音道：“那嬴政在趙國長大，缺教養，恐怕和才能都不如何，只看他一回秦國便滯留上黨，便能看出不是什麼聰明人，如何與咱們公子比？那朱姬又在趙國生了個孩子，主君厭棄還來不及呢，只不過礙於名聲才一直保留夫人的位置。”
的訊息遠不如秦王快，還不知道嬴政在上黨幹了什麼，自覺自己分析得很有道理：“依老奴看，主君接他們回來倒是好事，正好天下人看看他們母子的樣子，若是出些差錯，主君正好名正言順廢了他們，立夫人為正。”
韓姬若有所思，神也漸漸和緩下來。
屋外傳來略顯雜的腳步聲，韓姬出笑容：“蛟來了。”
話音剛落，蛟帶著幾個臣妾跑了進來。
他今年五歲，長得白白胖胖，眼睛又大又亮，見人就笑，看起來十分可。
韓姬一見他，便不自覺出笑意。
蛟高興地撲進韓姬懷裡，手裡的東西硌在韓姬小腹上，疼得臉扭曲一瞬，這才發現他手裡還拿著個木雕的蟬。
韓姬不認識蟬，這還是蛟說的。
他興地拉開蟬的翅膀：“阿母你看，它的翅膀能、腳也能。”
韓姬也覺得稀奇，這木刻栩栩如生，眼睛都似乎有了神采，翅膀只有薄薄一層，拉時次第舒展開，緻得不得了。
但有點害怕，於是放開蛟，與他拉開一段距離，這才問：“是誰的雕工這般好？阿母有賞。”
蛟：“是壤阿兄。”
韓姬：“……誰？”
“是趙壤阿兄。”蛟以為韓姬沒聽懂，認真重複一遍。
韓姬：“……”
看向蛟後跟著的人：“是從上黨送來的？”
“是。”其中一位婢妾道，“是政公子人送來的，主君和夫人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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