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的光》醫院的初診(2)

他緩緩站起，雙發，一步步朝著診室走去，推開診室門的那一刻，他的心跳瞬間加速，張到了極致。

診室裡很安靜，陳設簡潔，過窗戶照進來，灑在地板上，帶著一微弱的暖意。醫生坐在辦公桌後，穿著白大褂，神溫和，眼神平靜，沒有毫偏見，沒有異樣的目，只是淡淡地看著他，語氣平和地說道：“請坐。”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他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

他緩緩坐下，低著頭，雙手攥在一起，指節泛白，抿一條直線，久久沒有說話，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醫生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給足了他適應的時間。

過了許久，李明軒才緩緩抬起頭，眼眶泛紅，眼神空而迷茫，看著醫生，沙啞著嗓子，艱難地開口，說出了自己這段時間的遭遇。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哽咽，斷斷續續，從那場突如其來的熱搜，到人的背叛、朋友的落井下石，再到全網的辱罵、現實的流言、失眠、厭食、一次次的崩潰……他沒有瞞，沒有化，將自己所有的痛苦、委屈、絕，一字一句，艱難地訴說著。

說到，淚水再次忍不住落，順著臉頰滴落，砸在襟上，暈開一片溼痕。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這些，所有的痛苦都自己一個人扛著，此刻，在陌生的醫生面前，他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偽裝，所有的防備，將自己最脆弱、最狼狽、最不堪的一面，徹底展出來。

醫生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頭，沒有打斷他，沒有出任何鄙夷、偏見的神，只是安靜地傾聽，眼神里帶著專業的認真，還有一不易察覺的共與溫。

等他說完，醫生先是安了他的緒，遞給他一張紙巾，隨後開始詳細地問診，詢問他失眠的時長、食慾的變化、緒的狀態、是否有自傷、自殺的念頭，一字一句，都細緻而溫和，充滿了耐心。

李明軒一一如實回答，每回答一個問題，都像是在揭開自己的傷疤，重新經歷一遍那些痛苦的過往，心口傳來陣陣鈍痛，可與此同時，將這些痛苦說出來之後，心底卻又湧起一微弱的、久違的輕鬆。

隨後，醫生給他開了幾張心理測評量表，有抑鬱自評量表、焦慮自評量表、SCL-90症狀自評量表等，讓他去測評室填寫。他拿著量表，走到測評室，找了一個安靜的位置坐下，認真地填寫著每一道題目。

每一道題，都準地中他這段時間的狀態，失眠、厭食、緒低落、絕無助、自我否定、對一切失去興趣……他看著那些題目，眼眶一次次泛紅，原來，自己所有的痛苦，都早已被量化，都早已是心理疾病的典型症狀。

填寫完量表，他將表格回醫生手中，醫生拿著量表，仔細地對照著評分，認真地分析著每一項資料。診室裡很安靜，只有醫生翻閱表格的聲音，李明軒坐在一旁，手心冒汗，心臟揪起，張地等待著結果，既害怕聽到，又迫切地想要知道。

他看著醫生眉頭微蹙，認真分析的模樣，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強烈，雙手攥著角，渾繃，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強迫自己撐，不肯承認自己生病了，不肯面對自己的崩潰，可此刻，在專業的醫生面前，在科學的測評面前，他再也無法自欺欺人。

他知道，自己是真的病了。

無論是，還是心理，都早已在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中，徹底垮掉了。

醫生看完測評量表，又結合他之前的自述，神漸漸變得嚴肅，放下手中的表格，抬起頭，看向他，語氣平靜卻鄭重，開始逐一說明他的症狀表現，睡眠障礙、進食障礙、重度焦慮緒，還有持續加重的抑鬱傾向，所有的症狀，都清晰地擺在他的面前。

醫生的話語，專業、客觀，沒有毫誇大，也沒有毫敷衍，每一句，都準地中他的現狀，中他心底最不願面對的真相。

他坐在椅子上，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淚水無聲地落，心底一片冰涼。

原來，那些徹夜難眠的痛苦，那些失去食慾的絕，那些不控制的崩潰，那些對世界徹底失去期待的麻木，都不是他不夠堅強，不是他想太多，而是他真的患上了嚴重的心理疾病。

這間小小的診室，沒有流言，沒有謾罵，沒有背叛，沒有偏見，是這段時間以來，他唯一能放下防備，唯一能到一平靜的地方。醫生溫和的傾聽，專業的診斷，不帶偏見的態度，了他墜無邊黑暗後，唯一的一藉。

可這份藉，依舊無法抵消，他即將面對殘酷診斷結果的恐懼與絕。

他看著醫生平靜的神，等待著最終的宣判，心臟狂跳不止，渾冰冷，手心全是冷汗。

他知道，接下來醫生說出的話，將會是對他這段時間所有痛苦的最終定論，也將會是他人生，又一個沈重的打擊。

窗外的依舊明亮，可照在他的上，卻依舊冰冷刺骨。診室裡安靜無比，他的心跳聲清晰可聞，等待的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這場遲來的初診，揭開了他所有的傷疤，也讓他不得不直面，自己早已殘破不堪的心，和那段被黑暗徹底吞噬的人生。而這場初診的結果，也即將為在他上，又一座沈重的大山，讓他本就支離破碎的世界，再次迎來沈重的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