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牽手
長夜褪去溫的餘溫，破曉的晨穿過老舊出租屋的塑鋼窗，篩過輕薄半的白窗簾，碎一室細碎的金芒。
屋的空氣還留存著昨夜繾綣的暖意，靜謐、溫，裹挾著獨屬於兩人的清甜意。沒有過往無數深夜裡糾纏不休的夢魘，沒有猝不及防的心慌與窒息，更沒有鋪天蓋地的惡意迴響，只剩安穩綿長的呼吸，與歲月靜好的安然。
李明軒是在一片溫的暖意裡緩緩睜眼的。
睫輕，像是沾了晨的蝶翼，緩緩舒展開來。視線起初是朦朧的白，而後慢慢聚焦，映眼簾的，是江澤近在咫尺的眉眼。
年側依偎在他懷裡，修長的手臂輕輕環著他的腰，溫熱的掌心穩穩在他的後背，帶著恰到好的溫度。晨溫地落滿江澤的側臉，勾勒出清晰和的下頜線條，長睫低垂，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淺的影，褪去了平日裡作為心理醫生的清冷剋制，只剩下全然放鬆的溫順與。
這是李明軒見過，最人的晨。
曾經的他，最怕天亮。
每一個清晨，於深陷抑鬱深淵的他而言，都不是新生的開始，而是又一場煎熬的降臨。天破曉，意味著漫長白晝的開啟，意味著他要獨自面對空的出租屋、揮之不去的流言影、心底翻湧的自我否定，要獨自扛下全世界的冷漠與惡意。那些日子，他蜷在冰冷的被窩裡，睜著空的眼睛等天亮，日越盛，心底的荒蕪便越刺眼。
可如今，他終於開始期盼清晨，期盼這溫的天，期盼睜眼就能看見懷裡的人，手可及的溫暖。
李明軒微微仰頭，目細細描摹著江澤的眉眼，眼底盛滿了化不開的與眷。歷經萬丈深淵，踏遍無邊黑暗，他曾以為自己的人生只會永遠困在翳裡，再也不到，卻沒想到命運饋贈的溫，遠比他想象的更盛大、更治癒。
是江澤，在他站在懸崖邊緣、決意奔赴黑暗的那一刻，手拉住了墜落的他；是江澤，用極致的耐心與溫，一點點平他滿的傷痕，去他眼底的霾；是江澤，讓他破碎不堪的世界，重新拼湊出溫暖的模樣，讓他荒蕪死寂的心底，重新長滿溫的繁花。
腔裡湧著滾燙又細碎的緒，溫、激、深，層層疊疊織在一起，填滿了他空的靈魂。
許是他注視的目太過炙熱，懷中睡的人輕輕了。
江澤的睫輕輕了，緩緩睜開了眼睛。
初醒的眼眸帶著淡淡的朦朧，澄澈溫潤，像盛著清晨的薄霧與溫的晨，褪去了所有的理與剋制，只剩下純粹的。四目相對的瞬間，沒有毫侷促與疏離，只有水到渠的默契，與滿心滿眼的意。
“醒了？”江澤率先開口，嗓音帶著剛睡醒的低沈沙啞，溫得像是拂過晚風的溪流，輕輕淌過李明軒的心底，漾開層層溫的漣漪。
李明軒輕輕點頭，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那笑意乾淨又明，是歷經風雨沈澱後，獨屬於新生年的澄澈亮。他微微抬手，指尖輕輕落在江澤的眉眼之上，作輕至極，像是在世間最珍貴的珍寶：“嗯，醒了，一睜眼就看見你。”
簡單平淡的一句話，卻藏著最人的溫與滿足。
從前無數個日夜，他睜眼所見，只有冰冷的牆壁、死寂的房間，還有無邊無際的孤獨。而如今，晨溫，人在側，歲歲安穩，歲歲心安。
江澤被他溫的指尖得心頭微，順勢收環在他腰間的手臂，將人更地擁進懷裡。兩人膛相，心跳織，溫熱的溫相互融，在微涼的清晨裡，織就出一方極致溫暖的小小天地。
“睡得安穩嗎？”江澤低頭，鼻尖輕輕蹭過他的額角，親暱又繾綣。
“特別安穩。”李明軒乖乖靠在他懷裡，臉頰著他溫熱的，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聲，心底的安全滿得快要溢位來，“只要抱著你，我就不會做噩夢。”
憂鬱症留給李明軒的後症，從未徹底消失。那些被網暴裹挾的恐懼、被人背叛的刺痛、被全世界拋棄的絕，早已深深鐫刻在他的骨裡，偶爾還是會化作細碎的夢魘，纏繞著他的夢境。可只要江澤在邊，只要能到這份真實的溫暖，所有的恐懼便會瞬間煙消雲散。
江澤聞言，心底泛起麻麻的心疼，他低頭，在李明軒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鄭重的吻，一字一句，溫又堅定：“以後每一個夜晚，我都陪著你，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害怕。”
這不是一時興起的話，而是歷經救贖與相伴後，許下最真誠的諾言。
他見過這個年最狼狽、最破碎的模樣，見過他蜷在角落無聲崩潰，見過他眼底熄滅所有亮、生無可的絕，所以往後餘生，他只想傾盡所有溫，護他歲歲平安，讓他永遠遠離黑暗與傷痛。
李明軒的眼眶微微發熱，心底暖意洶湧，他用力點頭，將臉頰深深埋進江澤的頸窩，貪婪地貪著這份獨屬於自己的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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