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軒側頭向旁溫守候的人,眼底澄澈無波,輕輕揚起一抹釋然的笑意,輕聲開口,嗓音溫清淡,無恨無怨,無悲無喜:“終於道歉了。”
遲了一年,晚了四季,在他早已走出深淵、擁抱、登頂榮、圓滿新生的時刻,姍姍來遲。
江澤輕輕挲著他的手背,嗓音溫潤治癒,溫接住他所有的緒:“你心裡,放下了嗎?”
這世間最難得的,從來不是原諒別人的過錯,而是放過自己的執念。
李明軒微微垂眸,目落回手機螢幕的懺悔文字上,心底通澄明,輕輕搖了搖頭,又緩緩點頭,語氣鬆弛坦然:“我不恨了,也不怨了。”
“以前我總以為,我過不去的是那場流言,是的背叛與算計。後來我才明白,我一直過不去的,是那個被打倒、被否定、被全世界拋棄的自己。”
他娓娓道來,語氣清淡溫,藏著歷經風雨的通與長。
“我曾經執拗地想要一個真相、一個道歉、一個清白。我不甘自己的真心被踐踏,不甘自己的努力被否定,不甘自己的人生被一場惡意徹底改寫。”
“可現在我終於懂了,遲來的道歉,從來都不是為了彌補害者的傷痕,只是為了救贖犯錯者自己的愧疚與心安。”
一年的時,足以平萬千傷痕,足以重塑一個人的風骨,足以讓深淵裡的人,逆風翻盤、向而生。
他的傷痕早已結痂,他的人生早已重啟,他的世界早已被溫、意、榮與善意填滿。
過往的寒涼,再也無法侵襲他半分;曾經的傷害,再也無法困住他餘生分毫。
“我不需要原諒,也不需要記恨。”李明軒眼底澄澈明亮,坦通,字字從容,句句釋然,“我放下,從來不是原諒的過錯,而是放過我自己。”
放下日覆一日的自我耗,放下輾轉難眠的執念不甘,放下反覆拉扯的過往傷痛。
放下那個困在流言深淵、卑微怯懦、滿心委屈的自己。
過往種種,譬如昨日死;往後種種,譬如今日生。
他不會去指責、不會去辯駁、不會去回應、更不會去糾纏。
不撕扯過往對錯,不糾結昔日虧欠,不消耗當下人生,是他對自己最好的全。
糾纏過往,是自我消耗;釋懷過往,是自我全。
那些打垮他的風雨,終究就瞭如今堅韌坦的他;那些碾他的黑暗,終究鋪墊了他此刻萬丈的明。
沒有曾經的深淵墜落,就沒有如今的涅槃重生;沒有過往的遍鱗傷,就沒有如今的通勇敢。
所有的苦難,皆為鋪墊;所有的風雨,皆為長。
李明軒指尖輕輕螢幕,最終停留在那段滿是愧疚的文字上,平靜良久,最終什麼也沒有回覆,只是輕輕退出對話方塊,刪除了那條訊息,徹底封存了這段過往。
最好的回應,從來不是原諒,不是指責,不是對峙,而是徹底的漠視與告別。
從此,趙瑩瑩的愧疚是的餘生枷鎖,過往的過錯是的終憾,與他再無半點關聯。
他的人生,早已翻篇。
做完這一切,李明軒徹底放下心底最後一細碎的執念,轉頭向江澤,眼底盛滿明溫的笑意,澄澈坦,暖意融融:“都過去了,江澤。所有的黑暗、所有的傷痛、所有的不甘,全都徹底過去了。”
從今往後,再無深淵,只剩天;再無寒涼,只剩溫;再無糾葛,只剩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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