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對你的提議給出明確答覆的維拉只這麼說了,生疏的語氣像是站在了局外人的立場,很像是哲學家在說話。你倒是不覺得的生疏有什麼。
你也是局外人,事不關己的話語反而會讓你到共鳴。
況且,維拉也過分快速地轉換了話題,有意無意般沒有給你留下太多回應的餘地。
“假如你的猜想是正確的,接下來你要怎麼辦?”接著你的事說下去,很尊重你作為暗話題主角的份,“試探他?回應他?變這個家未來的主人?”
“我打算無視。”
還意外,儘管維拉一貫冷冰冰像被冰雪凍住的臉不會做出對應的表。“為什麼?”問。
你聳聳肩膀,“我又不喜歡他。”
好巧,禪院直哉也不喜歡你——你們真是心有靈犀呢。
維拉很明顯鬆了口氣,繃了好久的肩膀總算能夠垮下去了。
“太好了,原來你和我一樣討厭他。”簡直像是在嘆,“難怪你和我一樣,沒有去探重傷的他。”
“我不討厭直哉。”你必須糾正,“不喜歡不代表討厭嘛。不過,重傷是怎麼回事?”
你沒有聽到過這回事。
也不怪你訊息不靈通。爺在隨行炳部隊的祓除行中不慎被咒靈重傷的事,是侷限於禪院們和好事下人之間才會嘰嘰喳喳討論傳播的事,你可不一定有機會參與進去。唯一能幫你知曉此事的禪院維拉又很自然地以為你已經從旁人那裡聽說過了,這才導致了你在此刻的無知。
說實在的,無論是知道了還是不曾知曉,對你來說似乎都不會產生什麼巨大的區別。你連驚訝的心都沒有冒出來,更別說是在此之上的幸災樂禍或是同了,心痛憐惜當然也不會有。冷淡到都要讓人覺得心寒了。
當事者本人當然也意識到了你的這份冷漠——直哉本沒有設想過你對他的不幸傷給出正常人的反應。
話雖如此,倘若家裡的每個人都眼淚汪汪地伏在他的床榻前,以痛徹心扉兼無比虔誠的模樣慶幸他死裡逃生,祝願他早日恢覆,獨獨從頭到尾都沒有見到你的影,那他就不得不在意了。
他這次完全是九死一生,字面意義上的九死一生。同行者有十人,他是唯一活著回到家的那個,雖然傷得可憐,好歹活下來了。
所以,家主老爹會他的頭,說他做得很好。榮的犧牲當然榮耀,相較之下一定是留住命更好。直毘人完全無所謂年齡和同行的其他人差了一大截的兒子是怎麼活下來的,他只會關心活著回來的這個事實而已。家裡的其他人差不多也一樣吧。他們就是這般他。
只是不巧,一向負責京都地區後援工作的反轉士被調派去了青森,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只能由其他人蹩腳地合攏他的傷口。接下來的一個月,他大概都要在床榻上度過了吧。
換言之,你有整整一個月的機會來向他獻殷勤,你卻從不面。直哉明明對此滿不在意,心裡卻還是不自覺醞釀著對你的憤怒。
也有其他人不曾來探過他,譬如早幾年就和他不對付、現在已經淪落到了丟臉地步的禪院,還有那個不說話的維拉。直哉無所謂他們,也同樣無所謂你,可只有你的不存在讓他無法真的忽視。
他想看到你恭恭敬敬祝福他的那副低聲下氣的樣子,希你知道他活著回來有多麼了不起,最好就此你能夠對他心懷恭敬;與之截然相反的另一方面,他可不樂意聽到你發出嘲笑的聲音,認定你傷得可憐是丟臉的事,或是自信地鼓吹同樣的況下你一定會做得更好。你(在除了搏以外的)各方面都不如他,一定不可能比他擁有更好的下場。
所以,到底是希你來,還是不希看到你的臉呢?說不好。至在一彈就會扯痛傷口的當下,直哉無法給出答案。窗外滾滾的春雷也惱人,把空氣弄得悶悶的,完全不氣。
直哉躺得難,想人去開窗通風,不巧哪個下人都不在。明天就統統把這幫廢打發走吧,小脾氣促使他做出了決定。
他肯定也不會自己走到窗邊,手把窗戶推開——爺哪能做這種事?
雨越下越大了,雷聲也愈發靠近,似乎有碩大的雨滴砸在窗框上,奏響咚咚咚很有節奏的噪聲。直哉並不在意,直到相似的聲響再度落耳中,他才抬起眼皮。
這真的是雨聲嗎?他想。
當第三次聽到咚咚咚時,直哉可以確信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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