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鴛》第五章 盛夏的夜幕徹底落下來之後(2)

作者:小生楚·8天前

盛夏白晝漫長,夜晚涼爽舒適,是舊時鄉村、老街演戲最頻繁的時節。

孟鴛也跟著回憶起自己的年,語氣鬆弛恬淡,慢慢和魏懿閒談起來。

“那時候條件簡陋,沒有空調,沒有緻燈裝置,全靠天和夜晚掛起的大燈泡。戲服厚重多層,盛夏穿在風,一場戲演下來,裡全部溼,後背、領口全是汗水,特別難熬。”

唱戲的辛苦,外人大多隻看得到臺上鮮亮麗、段優、唱腔婉轉,看不到幕後的煎熬付出。

盛夏酷暑穿厚戲服、勒頭、踩厚底靴、連軸轉走位演唱,每一項都是極大的消耗。

“但那時候看戲的人特別真誠熱鬧。” 孟鴛眉眼和,想起舊時景,心底滿是溫,“老街坊們不怕熱,搬著板凳早早佔位,搖著扇安安靜靜待著。演員在臺上認真唱,觀眾在臺下認真聽,沒有人玩手機,沒有人隨意喧鬧,所有人都沈浸在戲裡的故事裡。”

那樣純粹的戲臺氛圍,如今已經越來越見了。

現在的戲樓緻華麗、裝置齊全、環境舒適,卻很難再找回當年夏夜天戲臺的質樸熱鬧與真誠氛圍

“我那時候年紀小,總覺得又熱又累,心裡偶爾還會抱怨。” 孟鴛輕輕笑著,坦誠說起年心境,“現在長大了,走過很多新式大戲臺,演過很多緻新編劇目,反而最懷念當年簡陋的老戲臺。”

越長大越明白,真正人的從來不是華麗的舞臺包裝,而是戲曲本的韻味,是演員用心演繹的誠意,是觀眾靜心聆聽的溫

魏懿安靜聽著他娓娓道來,全程沒有打斷,目落在孟鴛上,耐心傾聽他的梨園年

等孟鴛話音落下,他才緩緩開口,輕聲附和:“確實不一樣。老式戲臺有獨有的煙火氣,是室戲樓替代不了的。”

新式劇場緻規整,燈音效完專業,卻了老戲□□有的市井溫度和歲月韻味。

“我爺爺那一代人,是真正把崑曲當生活的一部分。” 魏懿繼續說起舊時往事,語氣平和恬淡,“夏天納涼聽戲,冬日圍爐聽曲,閒來無事就放幾段老磁帶、舊唱片。我從小到大的很多夏夜,耳邊都是水磨調婉轉的調子,早就聽習慣了。”

也正是因為這份從小養悉,讓他能夠準聽懂孟鴛唱腔裡的緒變化。

旁人聽戲,聽的是熱鬧好聽;他聽戲,聽的是多年悉的韻律,是唱腔裡的心境起伏。

孟鴛心裡的所有疑,此刻徹底豁然開朗。

難怪魏懿總能準讀懂他的戲,難怪他唱《牡丹亭》時,魏懿聽得格外認真容,難怪兩人聊起舊時梨園舊事,總能默契同頻、無話可接。

原來緣分早就埋下伏筆。

早在很多年前的盛夏蘇州,年的魏懿坐在老戲臺前靜靜聽戲,而同樣年的孟鴛,或許正站在某一方簡陋老戲臺上,認真演繹著婉轉戲韻。

他們在互不相識的年裡,共過同一片夏夜晚風,聽過同一種婉轉崑腔,看過同一種梨園風月。

只是那時候的他們,年歲尚小,陌路相逢互不相識,各自在自己的人生軌跡裡安穩長,未曾知曉多年後會在同一個夏夜重逢,會靜坐閒談,知曉這份越年秘淵源。

“怪不得我總覺得你特別懂戲。” 孟鴛轉頭看向魏懿,眼底帶著溫笑意,語氣真誠,“原來你是從小聽到大的。”

這麼多年,他邊懂戲的人不,師父、同門、老戲迷長輩,可同齡人裡,能如此沈靜耐心、懂得戲韻留白、理解梨園心境的,唯獨魏懿一人。

不是刻意迎合,不是刻意遷就,是真真切切從小浸潤、刻在記憶裡的悉與懂得。

魏懿看著他眉眼溫的模樣,眼底笑意愈發濃厚,語氣清淡從容:“算不上懂戲,只是聽得多,耳濡目染而已。專業的東西我不懂,只是聽得習慣,聽得心。”

他從不會刻意誇大,始終謙遜溫和。

他不懂專業唱腔板式、段流派,不懂梨園行規矩門道,可他懂戲裡的溫意境,懂戲詞裡的悲歡執念,懂孟鴛常年沈浸戲曲的細膩心境。

調

西

調

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