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老韓。韓守義。”韓師傅立刻回應，語氣盡量平和，“多年沒見，過來看看你。”
屋裡又沉默了片刻，隨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是有人走到了門後。
“韓守義？” 那聲音帶著幾分疑，“你怎麼來了？這世道，還有心思串門？”
“這不聽說你一個人，放心不下嘛。” 韓師傅笑了笑，“帶了點東西，給你填填肚子。”
他說著，示意林雪梅把那個裝著豬油渣的布兜遞過來，然後放在門口臺階上。
又過了一會兒，房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了一條。
一道渾濁的眼睛從門裡探出來，上下打量著韓師傅和林雪梅，眼神里充滿警惕。
林雪梅看清了門後的人。
他比韓師傅記憶中更蒼老，頭髮鬍子都白了大半，臉上佈滿了皺紋，左眼似乎有些問題，瞇一條。
右瘸得厲害，站在那裡，明顯向一邊傾斜。
“你後是誰？”齊瘸子的目落在林雪梅上，語氣依舊警惕。
“這是林家的丫頭，林雪梅。”韓師傅解釋道，“家就在村西頭，跟我住一塊兒。這次過來，也是想跟你商量點事。”
齊瘸子盯著林雪梅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在判斷有沒有威脅。林雪梅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儘量讓自己的眼神顯得無害。
“商量事？”齊瘸子冷笑一聲，“這世道，能有什麼好商量的？無非是為了吃的，或者……別的東西。”他的目掃過門口的布兜，顯然猜到了他們的來意。
“老齊，明人不說暗話。”韓師傅也不繞圈子了，“我們知道你地窖裡藏著兩把獵槍。現在村裡不太平，周衛國那小子越來越猖狂，我們也是為了自保。想用點糧食和豬油渣，跟你換一把槍，或者借我們用用，等過了這陣子，再還你。”
聞言，齊瘸子的臉瞬間沈下來，眼神也變得冰冷：“獵槍？我沒有。當年早就上了。”
“老齊，咱們都是半截子埋土裡的人了，沒必要說瞎話。”韓師傅嘆了口氣，“我知道你藏著，當年你跟我喝酒的時候，親口跟我說的。你放心，我們不是來搶的，是真心換。你一個人過日子，糧食肯定也不寬裕，我們給你的，夠你吃一陣子了。”
“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齊瘸子的語氣變得強起來，“你們走吧，別在我這兒浪費時間。”他說著，就要關門。
“等等！”林雪梅忽然開口，“齊大爺，我們不是來為難你的。周衛國已經吞併了孫主任的人，下一步，很可能會對我們下手。我們有老有小，要是沒有點像樣的武，本守不住。你的獵槍，對我們來說是救命的東西。我們可以給你十斤糧食，換一把槍。”
齊瘸子關門的作頓住了。
他盯著林雪梅，眼神覆雜。
十斤糧食，在現在這個世道，確實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他一個人住在這兒，雖然屯了點東西，但也撐不了太久。
“你們怎麼知道，我還活著？”齊瘸子忽然問了一句，語氣緩和了些。
“猜的。”韓師傅介面道，“你小子命，當年那麼危險的山都能下來，這點世道，困不住你。”
齊瘸子沉默了。他看著門口的布兜，又看了看韓師傅和林雪梅，眼神在兩人上反覆打量。
屋裡的線很暗，林雪梅看不清他臉上的表，但能覺到他心的掙扎。
過了好一會兒，齊瘸子才緩緩開口：“進來吧。外面冷。”
他說著，把門拉開了一些，側讓兩人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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