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芊正在院子裡曬藥材。
聽見院門被敲了兩下，抬起頭，看見陸母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簇新的藍布褂子，頭髮梳得油水，臉上掛著笑。
陸母的聲音比平時和了許多：“芊丫頭，在家呢？”
雲芊站起來，在圍上了手，迎了上去：“陸伯母來了？快進來坐。”
搬了把椅子出來，又去倒了碗茶。
陸母接過茶碗，沒急著喝，上下打量了雲芊一番，嘆了口氣：“瘦了。這些日子一個人過，辛苦了吧？”
雲芊笑了笑：“還好，鄉親們幫襯著，過得去。”
“那就好，那就好。”
陸母拍了拍的手背：“我早就想來看看你，可手頭上的活一首撂不下。家裡那幾畝地，還有你陸伯父的書院，還有陸才那孩子……”
搖了搖頭：“一天到晚忙得腳不沾地。”
雲芊搖搖頭說：“伯母辛苦了。”
陸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目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雲芊臉上。
斟酌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芊丫頭，你最近子還好吧？藥還吃著呢？”
“吃著呢，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
陸母連著說了兩遍，手指在茶杯邊緣上挲著：
“你看你一個人，子又弱，還要給人看病，還要採藥曬藥，裡裡外外都是你一個人，我看著都心疼。”
雲芊說：“習慣了，也不覺得累。”
陸母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了：“陸才那孩子，最近……不太對勁。”
雲芊抬起頭看了一眼。
陸母嘆了口氣，眉頭皺了起來：
“他以前讀書多用功啊，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晚上不到三更不睡。先生都誇他，說他是那塊料，將來考舉人、考進士都有指。可最近這陣子……”
面上作出猶豫的表：“他老想著你。聽講的時候總走神，先生他他都不知道。
上次小測，從前三名掉到了第十幾名。他父親氣得不行，罵了他好幾回，他上說改，轉頭又那樣。”
雲芊沒說話。
陸母看了一眼，見沒反應，又說：“他父親說，再這樣下去，今年的鄉試怕是懸了。你也知道，我們家供他讀書多不容易。
他父親那個子，一輩子就鑽在書堆裡，教幾個小學生餬口，家裡能有什麼進項？
陸才的書學費、筆墨紙硯、逢年過節給先生送的禮，哪一樣不是我們從牙裡省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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