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塵沒理會那些聲音，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人。
的臉白得像紙，上一點都沒有，睫微微著，像是想睜開眼睛又睜不開。
“我是家的病人。”
他說，周圍的人安靜了下來：“我先帶回去休息。這邊應該沒什麼事了，有問題再來找。”
大家連連點頭，有人上來幫忙，裴晏塵說不用，一手拄著柺杖，一手攬著雲芊，慢慢地往回走。
他走得很慢，柺杖點在泥地上，一步一頓。雲芊的頭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又淺又輕。
他把抱回屋，放到床上。
他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手把被子拉過來，蓋在上。
的手指從被子裡出來，他猶豫了一下，把那隻手塞進被子裡，又覺得不對，又拿出來放在被子上面。
裴晏塵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來，盯著的臉看了很久。
這張臉最近他天天看，但今天好像不太一樣。
的眉，的鼻樑，的，他都看過，但今天他看的時候心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覺。
他想起蹲在地上給老太太喂藥的樣子。
老太太角流出來的藥淌了一手，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在人群裡跑來跑去，頭髮散了，裳髒了，什麼都顧不上。
他在朝堂上待了那麼多年，見慣了戴著面的人。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一層笑，說的話永遠不是心裡想的。
你對我好，我幫你一把，背後都有算盤。真心這種東西，他在那個地方從來沒見到過。
可這個人……圖什麼？
這些人跟非親非故，忙了一天，連口水都沒喝，把自己累這樣。
本來就弱，風吹一吹都要晃兩下，還要撐著去救別人。
裴晏塵靠在椅背上，看著的臉，心想……
怎麼這麼傻？
他出手，把額前的碎髮撥到一邊。
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覺到了什麼，但沒醒。
他把手收回來，放在膝蓋上。
裴晏塵在床邊坐了很久。
他想著想著，思緒就飄遠了。
小皇帝來這裡真的只是來請沈老出山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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