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中旬一過，天就暖定了。午後的涼風從金田順著山坡吹上來，帶著新翻泥土的氣息。
曬穀坪上，聖火衛正在進行作戰演習，包著紅藍兩頭巾的雙方，隨著陣型的變幻，時而撕咬在一起，時而形對峙，時而大吼著迎頭撞上，震得柚子樹的葉子微微發。
柚子樹下襬了一張方桌，幾把竹椅，幾張條凳，石桌上擺著一溜茶碗，旁邊的茶缸盛滿山楂茶。
馮雲山把法條草稿擺在面前，
“各位兄弟姐妹！還有二十天，金田團營就要開始了，我們的天國之路就要開始了！為了保證團營順利進行，保證天國之路順利啟航，我們必須做好各項準備。”他拿起面前的稿紙，“老話說，沒有規矩不方圓。這是天國法條初稿，從我在潯州府大牢裡寫下第一個字算起，整整兩年了。這半年伍兄弟帶來法蘭西法典和聖經原文，又告知我許多洋人國家的律法規矩，這給了我很多啟發，才改現在這個樣子。今日請各位來，是讓大家一起逐條審議過，在金田團營開始即正式頒佈。”
洪秀全翻開面前那疊謄寫的稿紙。
第一條：凡拜上帝者皆兄弟姐妹，無分貴賤，人人平等。他點了頭。
第二條：凡天國將士不取民一針一線。他又點了頭。
第三條：凡天國子無論男皆須識字。也點了頭。
翻到第西條的時候，他停住了。
馮雲山從第一條開始念，也念到了第西條，“凡天國子，婚姻自主，實行一夫一妻制度。寡者可再嫁，鰥者可再娶。任何人不得強迫婚姻，不得買賣婚姻，不得納妾。”
洪秀全看了馮雲山一眼，又看了楊秀清。楊秀清坐在他對面，煙桿擺在桌上，有日穿過柚子樹葉的間隙，在銅菸斗一閃一閃，晃眼睛。
“雲伯，你繼續念，從頭到尾念一遍。”
馮雲山從第一條唸到第十二條。唸完，柚子樹下一片寧靜。
曬穀坪上演練的廝殺聲還在繼續，混戰，膠著，震得茶碗裡的水面微微著漣漪。
洪秀全開口了：“雲伯，你寫的這些法條，是不是每個人都要遵守？”
“是的。”
“我是天父之子，是萬民之主，我有什麼權？”
“你有提名軍師府人選的權力，有對軍師府決議提出異議的權力，有在戰時宣佈急狀態的權力，有召令天下共建天國的權力。但你的權力，必須在法條的框架行使。”
“那就是說，我也要遵守？”
“是！法在上，人在下。誰都不例外。”
洪秀全放下茶碗，碗底磕在石桌上，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到了。
“我是天父之子，萬民之主，天父派我下凡來解救萬民。這個法，把我跟萬千庶民放在同一條線上——那我下凡來做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有點不住。
“一夫一妻？我是萬民之主，多納幾房妻妾，是為了廣衍天嗣，廣播仁德，廣佈天恩，這有何不可？”
蕭朝貴低下腦袋，看到一個螞蟻順著桌子腳爬到了桌面上。
韋昌輝開口了，“洪先生所言極是。自古帝王三宮六院，何況天父之子？若是連納幾房妻妾都要節制，還怎麼現天父威嚴？”
伍庭昌站起來，看著韋昌輝。“韋兄弟，西洋各國的國君，都是一夫一妻。英倫王維多利亞，只有一位夫君。信天父之國，一夫一妻是通例。天父是全人類的天父，不是洋人的天父，也不是中國人的天父。天國既信奉天父，自當行天父之旨意，自當行天下萬國之公義。”
”？職何居所，府師軍在下現生先伍，奇好是倒某韋，趣興此如規家法國對生先伍“，道笑微微輝昌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