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尚書趙文淵坐在主位，戶部左侍郎甄應升。右侍郎林如海分坐兩側，各司郎。主事按職司列席，烏坐了半間大堂。
趙文淵率先說道：“帳都算出來了嗎？閣催了幾次了。”
“回大人，賬目已彙總完畢。”掌管的北檔房郎中錢文昭起，捧著一本黃綢封面的大冊子，回道。
趙文淵：“念。”
錢文昭翻開冊子，清了清嗓子：“本年歲總計五千六百三十二萬七千兩。”
堂下微微起了些。去年歲不過四千五百萬，今年竟漲了一千一百多萬？
再一想，又對上了，今年林如海查抄鹽商，可是貢獻了一千萬兩的，而且還多了兩百萬鹽稅，這麼一算，今年實際收比去年還要幾十萬兩的。
“地丁銀，二千四百萬兩。”錢文昭逐項報來，“其中江南。湖廣。江浙三地佔七，漕糧折銀約四百萬兩。”
趙文淵點了點頭。這是老底子，不增不減。
錢文昭接著報：“關稅，四百萬兩。工關竹木稅。戶關商稅均在定額，江海關。浙海關因海外番船增多，比去年多了二十萬兩。”
“雜稅，六百萬兩。其中茶稅八十萬，礦稅五十萬，契稅一百二十萬，牙稅當稅一百五十萬，耗羨銀二百萬。”
趙文淵擺了擺手，示意繼續，這些都在意料之中。
“鹽課......”錢文昭頓了頓，目不自覺地往林如海這邊瞟了一眼，“八百萬兩。”
“另外林大人查抄私鹽一千萬兩。”
趙文淵聽完收，面微笑。
今年這賬十分好看，這都是林如海的功勞啊，想到此不由的，笑開了花。
“開支呢？”趙文淵輕快道，想著今年戶部就要翻了，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錢文昭嚥了口唾沫，翻過幾頁，聲音低了下去：“本年歲出總計......五千五百萬兩。”
堂上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什麼？”趙文淵怎麼也不相信，“我記得年初的預算，不是隻有四千萬兩嗎？怎麼超出了一千五百萬兩？”
“回大人，這超出的部分，主要是三筆。”
錢文昭額上沁出了細汗，“其一，今年氣候反常，各地災不斷，河南。山東大澇，黃河決口。
湖廣。江西又逢大旱，田禾絕收。
河工水利一項，原預撥一百五十萬兩，決口後追加了三百萬兩，合計四百五十萬兩。
加上賑災米糧。減免錢糧。平糶調劑，賑濟救災一項由一百五十萬兩增至三百五十萬兩。僅這兩項，便多出五百萬兩。”
趙文淵眉頭鎖，無奈道：“天災連年，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其二呢？”
錢文昭聲音更低：“其二，西北邊疆不靖，今年韃靼部大舉寇，九邊重鎮全線告急。軍費一項，原列五百萬兩，實際支出了九百五十萬兩，新增調兵餉銀。邊軍賞賜。火採購。戰馬補充，多出四百五十萬兩。”
林如海也說道：“這筆賬遞上來的時候我核過。大同。宣府兩鎮，今年就戰死了兩千多兵，卹銀四十萬。火營的鳥銃。火炮損耗過半，全部要重新鑄造。這四百五十萬，省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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