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出冷，車間裡煤氣燈嘶嘶氣。
工作臺正中放著一個褪的舊布包。布包足足纏了三層，油灰撲簌簌掉落在鐵板上。
老馬糙的手指住布角，一點點掀開。
裡面出一塊泛著青的短鐵軸。表層打磨得極度，連一銼刀痕跡都找不出。
“量這個。”老馬嗓音極度乾，雙手撐住檯面，“這是我出師那年，行會老頭子親手驗過的標兵件。”
沈硯沒接話，目落在鐵軸表面。
老馬猛地抬高音量：“全口岸找不出比這更圓的件。這是我們機修行的臉面！”
車間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魏長庚帶著三個行會老匠人過門檻，滿臉冷笑地走進來。這幫人天沒亮就等在巷口，專等工坊翻車好進來搶生意。
“馬會寧，幹得好！”魏長庚指著案板上的鐵軸大聲絕，“拿祖傳的規矩死他！洋玩意能量出個什麼名堂，咱們老祖宗的手才是本！”
沈硯連眼皮都沒抬，右手首接抓起那把銀白的千分尺。
左手按住鐵軸固定，右手大拇指撥千分尺棘。
卡口住鐵軸邊緣。
咔噠。
極脆的一聲金屬撞。
魏長庚的笑聲瞬間卡在嚨裡。三個老匠人不自覺地往前湊了半步，死盯那把尺。
“顧先生，記數。”沈硯冷聲吩咐。
顧蘅翻開賬本，炭筆點在紙面上。
“零度角基準，二十一點一西。”沈硯盯著刻度盤報數。
顧蘅高聲複述，同時重重記下一筆。
沈硯左手住鐵軸，往外翻轉一個角度。右手千分尺再次跟進。
咔噠。
“轉西十五度，二十一點零九。”
老馬臉瞬間變了。
“轉九十度，二十一點二二。”沈硯報數的速度越來越快，手指作沒有任何停頓。
咔噠。
咔噠。
一連五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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