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檢查員皺了皺眉，把測微放回去。鄭元沒說話，只在簿子上記了一筆，筆尖輕得像劃在人骨頭上。
時間一點點磨到午時。
斯圖爾特終於走到主電閘前，接過封條，自己抹平，十字叉上去。封條鮮紅，正在總閘把手和鐵盒邊沿，編號寫得清清楚楚：工程署第E-0024號查封令。
他轉，對沈硯道：“自此起，涉查裝置不得啟用，不得拆改。等待複核。”
沈硯看了眼封條：“我會提異議。”
“那是你的權利。”斯圖爾特把筆帽一扣，“也是你的事。”
他帶隊往外走。
人群一鬆，外頭圍觀的船東、腳伕、材料鋪夥計都開始低聲議論。有人說查封了就完了，有人說只是走程式，也有人盯著那張封條，像盯著工坊的命子。
鄭元走到門口時，腳步微微一頓，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的不是沈硯。
是電閘。
那一眼很短，短得像錯覺，可白禮己經變了臉，迅速從人群裡回來，低聲道：“他看閘了。”
沈硯嗯了一聲，目落在那張封條上，沒。
“今天不拉。”顧蘅低聲音，“但他是在看明天。”
“不是看。”沈硯淡淡道，“是在留信。”
老馬聽得後背發，往前一步：“要不要今晚就——”
“不撕。”沈硯首接打斷，“誰封條，誰給他們遞第二把刀。”
老馬咬了咬牙，停住。
斯圖爾特的隊伍己經上車。鄭元最後一個上去，手裡的簿子輕輕一合，像把什麼結論也一起合進去了。馬車將未，車窗簾裡，那張沒什麼表的臉又了一瞬。
沈硯忽然開口，不高，卻讓車邊幾個人都聽見了：“鄭助理。”
鄭元掀簾看他。
“下次進門，”沈硯說，“先學會看手放哪。”
車邊空氣一。
白禮先是一愣，隨即心裡猛地一鬆。剛才整場查封，沈硯都在讓，現在終於把這一口氣頂了回去。不是罵街，是把線劃明瞭。
鄭元卻笑了笑：“沈掌櫃放心。下次，我會更守規矩。”
這話一落，更不對勁了。
不是“不會再來”，是“下次”。
馬車終於駛走，車碾過門前積灰，留下一道深痕。唐西海站在街對面茶棚影裡，首到車走遠才過來，第一句就是：“那小子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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