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她在上》第八十六章 你不怪，我不咎(1)

第八十六章 你不怪，我不咎

周硯將解下的羊絨圍巾兩端對齊，從中間折一道，疊得方方正正。

姜禧目不自覺落在他手上。

那雙手指節修長，骨相冷白，做這種細碎的事時，從容耐心，彷彿早已習慣把一切都收拾妥帖。不是刻意周全，是生來就有很好的耐心，去整理邊零碎麻煩的事。

周硯沒有抬頭，聲音低沈平穩：“父親走那年，周氏群龍無首。二叔資歷夠，手裡幾個專案效益卻不可觀，董事會不信他的能力。老夫人便要我留下，一是穩住局面，二是安我父親那派的老人。”

姜禧問：“你當時想留在國嗎？”

隨口閒聊的語氣，周硯卻沒打算敷衍。

“不想。”他說，“見山比周氏更適合我。”

“那為什麼還要回來？”

周硯別過頭，向天際。

最後一抹霞被夜吞沒，天際沈墨，冷峭的眉眼在昏暗中愈發沈靜，彷彿暗夜裡的深潭。

“我爸臨終前，打電話代的。”周硯說。

姜禧沒再問。

周家長孫，天之驕子，生來就被架在責任二字上。不由己這件事，他沒有選擇權，也不必向誰解釋。

可還是忍不住想，二十歲，憑一腔孤勇在異國他鄉闖出自己的事業，一通電話，就得放下一切回來。

任誰都難以抉擇。

周硯沉默片刻，收回目，落在臉上。

“那時我們還沒和二叔分家，一大家子住老宅。”他靜靜道，“我剛回國，父親驟然離世，書閱待我確實熱絡。我一直把當堂妹，也待不差，但僅此而已。我和之間，從來沒有過旁人臆想的東西。”

他放緩語調，每個字都是認真掂量過後才說出口。

話題扯到這個份上，姜禧不得不問出困在心底許久的問題：“既然什麼都沒有，三年前那則緋聞傳出來，你為什麼不澄清？”

室線暗，兩人誰也沒提議開燈，就這麼陷在昏暗裡，像兩棵被暮吞沒的樹，一個屏息傾聽，一個緩緩傾訴。

周硯低笑了聲，“因為周氏的權，只能握在一個人手裡。”

姜禧搖頭：“我不懂。”

“那時正是周氏競選總經理的關鍵期。二叔要爭，老夫人要保，兩邊都勢在必得。”

姜禧這次懂了。

有人故意在那個關口，放出對周硯不利的緋聞，毀他名聲，斷他前路。老夫人想推周庭安上位，在輿論放出後速戰速決將宋書閱送出國。

無論周硯是否澄清，宋書閱一走，對他而言本就是一場單方面的指控。

他若澄清，是欺負被送走的堂妹。老夫人相信周硯會因宋書閱過去對他的好，又顧及生本就於弱勢方，選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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