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怎麼罰，當然是由我這個做……
悉的聲音響起時, 雲渡以為自己在做夢。
否則怎麼會在神界，在天帝審判之時，聽見池瞳的聲音？
一定是他神魂損過重，意識渙散前產生的幻覺。
然而縛著手腕腳踝的鎖鏈又如此沈重, 三枚噬魂釘的痛楚也沒能襲來, 周圍的死寂又如此突兀，這一切如此真實, 真實到不似夢。
他艱難地了脖頸, 努力掀起沈重的眼睫，過眼前凌披散的髮隙，試圖去看清周圍。
模糊的視線中, 他看到了一排排垂落的仙簾, 簾後那些模糊的影全都恭敬地低垂著頭顱，保持著俯首姿態。而那位方才還威嚴宣判，要對他施以噬魂釘的天帝, 此刻臉蒼白如紙, 微微翕，額角甚至滲出細的冷汗，更重要的是，們的視線齊齊聚在自己上。
不, 不是看他。
們都在看他後。
池瞳在自己後。
這個認知讓他產生一惶恐和不安。
池瞳為何會來？不是說好了, 回到天上就是陌生人嗎？
為何此刻會出現在這不堪的場合, 說出那樣引人遐想的話？
更讓他恐懼的是自己眼下這副模樣, 滿汙，的上焦黑一片，如同泥濘邊被扔掉的廢棄，只能狼狽地維持著攤開的姿態, 池瞳看到這樣的自己，一定會格外嫌棄。
正當他思緒混之際，束縛著雙手雙腳的鎖鏈變灰燼，他的緩緩下降，落到地上，但那八道天雷在，本無法支撐住，又跪了下去。
他不敢回頭去看池瞳，更不敢面對池瞳那雙冷漠的眸子。
妻主一定對自己很失吧？
雲渡從出生起，說是順風順水也不為過，有著母族和兄長的庇護，修行之路雖也有坎坷，但大堪稱順遂，他一路晉仙晉神，天賦極佳，說是天之驕子也不為過。
即便是在凡間歷劫，嚐遍生老病死，但那終究是“劫”，是暫時披上苦難的外，一旦迴歸神位，他依舊是那位備矚目的雲渡上神。
即使他清楚池瞳邊從不缺人，清楚自己與之間那道無法逾越的天塹，清楚這幾世緣或許只是漫長歲月中微不足道的漣漪，他也始終小心翼翼地維持著表面的得，將所有緒埋在心底，彷彿只要這樣，就能在池瞳面前保留一脆弱的面。
可此刻，這苦心維持的一切被徹底擊碎，被碾灰燼，只剩下濃濃的自卑。
他甚至絕地想，寧可方才就死在那八道天雷之下，或者乾脆被噬魂釘毀掉神魂，就此消散於天地間，也好過以這樣醜陋，狼狽，毫無尊嚴的模樣暴在池瞳的眼前。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恥與絕中，忽然，肩頭一暖。
一件薄如蟬翼卻又異常溫暖的披風，輕輕落在了他傷痕累累的肩膀上，披風質地奇特，似雲似霧，甫一接皮，便傳來一溫和而強大的力量，並非療愈傷口，卻奇異地安了他神魂中因天雷而產生的劇烈震。
他聽見辛月在他耳邊道：“這是大人曾穿過的舊，上神先將就著。”
辛月說完，便又回到了池瞳後。披風上殘留的那若有若無的清冷氣息如同溫的細針，刺他心底，漾開一圈酸的漣漪，雲渡眼眶發熱，淚幾乎要不控制地湧出。
他死死咬住下，將那翻湧而上的淚意強行下，就在這時，後那道悉的聲音再次響起了，不同於方才宣告主權時的平淡威，而是帶著一近乎玩味的溫和：
“怎麼都不說話？我一來，都變啞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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