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繼續說：“三會來我這裡過年。”
上次見面時，王三說臘月二十七開始放假，要到元宵節前一日才返工。滿眼期冀地著宋茜茸，試探著問能不能與一起過年，宋茜茸想也沒想便應下了
王三與王家斷了親，除了合香飲鋪，沒別可去。
平素素嘆了一聲：“也是個苦命的。得虧遇著你，還能有個照應。”
“自己爭氣。”宋茜茸笑著說，“鋪子裡的活兒，數乾的最好，也最客人歡迎。”
平素素沒坐多久，便起告辭。張瑤和張杏一邊一個，攙著阿孃慢慢往前走。宋茜茸送到門口，看著們踩著厚厚的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竹林方向走去。有好幾回，平素素差點倒，都是兩個小丫頭使勁把穩住。
雪化後，宋茜茸下了一趟山。除了把凍瘡膏拿給紀桂英，還去了苗家。
苗小強手上的傷口差不多長好了，新生的皮是淡淡的。只是，他的中指再也不直了。
他還不懂事，見不用再包紮了，高興地舉著手看來看去，不斷向宋茜茸確認：“我的手是真的好了嗎？”
馬之鈴哽咽道：“好了，是好了。”
苗小強歡呼：“太好了，太好了，我不用再纏包子了。”
說罷，他一溜煙朝後院跑，邊跑邊喊：“阿爹！阿兄！我的手好了！”
馬之鈴著他的背影，一雙手攥著襟，指節發白。忽然轉過，對著苗甜甜扇了一耳。
“啪！”那一掌又響又脆，在安靜的堂屋裡格外刺耳。
“都怪你！”馬之鈴罵道，“你看著阿弟，你卻跑出去了。你要是真上心，強娃怎會燙著？你個賠錢貨，活幹不好，只曉得玩。”
罵完，又是一掌。
苗甜甜被打懵了，捂著臉，小聲辯解：“阿孃，我那時在河邊洗蘿蔔。你說要炸蘿蔔丸子，我多洗一些……”
“還敢頂！”馬之鈴聲音尖利起來，“我說一句你頂十句！活幹不好，倒厲害！洗蘿蔔洗蘿蔔，蘿蔔重要還是你阿弟重要？”
揚起手又要打。
“馬阿嬸！”宋茜茸上前一步，攥住的手腕。
馬之鈴掙了掙，沒掙開。抬眼看到宋茜茸冷峻的面容，略僵，訕訕放下手：“宋娘子，你見笑了……”
宋茜茸沒理。
看著眼含淚花卻不敢哭出聲來的苗甜甜，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苗甜甜十一二歲，瘦瘦小小的，常揹著苗小強來找林月圓玩。那麼小的孩子，揹著個更小的孩子，走哪兒背哪兒，從不喊累。每次來苗家，都能看到在幹活。
宋茜茸皺皺眉，視線從苗甜甜捂著臉的手上掠過。那手指腫得跟蘿蔔似的，明顯是生了嚴重的凍瘡。
輕輕把苗甜甜的手從臉上拿下來，聲問：“疼不疼？”
苗甜甜點點頭，又搖搖頭，眼淚一串串滾落。
宋茜茸沒再問，轉朝向馬之鈴，冷冷地說：“甜甜是個懂事的好孩子，您不該把氣撒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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