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明白為什麼辭夙的主魂會在此時覺醒。
不是偶然,不是意外,而是命數使然。辭夙那道主魂,怕是一直在等待這個時機,等待雲頂天宮的青銅門再度顯現人間。
辭夙以為自己學會了分魂之,以為自己瞞過了所有人,可不知道,那道覺醒的主魂可能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分魂而甦醒——而辭夙的,不過是它搭的一趟順風車。
“死丫頭。”夜元姬這次罵得沒有怒氣,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你若只是去倒鬥,娘罵你兩句也就罷了。可你若帶著那道主魂進了青銅門……”
沒再說下去。
老槐樹上棲著的幾隻烏忽然齊聲鳴,振翅飛向東北方,黑一片,遮住了半邊天空。
夜元姬深吸一口氣,將斬魄劍系在腰間,又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那玉牌通碧綠,正面刻著一個“夜”字,背面則麻麻布滿了古老的銘文。
“姒月,”平靜地開口,“準備人馬。”
蘭子誠一愣,“怎麼,你要親自去?”
“廢話。”夜元姬抬手攏了攏鬢髮,那雙眼睛裡的鋒芒終於完全顯出來,像是一柄被重新淬火的利劍,“我自己的兒,難道還指別人替我去收拾?”
“可那雲頂天宮……”
“我知道。”夜元姬打斷他,目越過院牆,越過屋簷,越過千山萬水,彷彿已經看到了長白山頂那終年不化的積雪,“但我非去不可。”
頓了頓,聲音輕了下來,輕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羽。
東北方向的風忽然大了起來,裹挾著一不屬於人間的寒意。
那寒意裡有腐朽青銅的氣味,好似千年古的低語,又好似有何等神秘的存在於青銅門後的黑暗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而千里之外的長白山脈深,雲頂天宮的青銅巨門正發出沉悶的轟鳴聲,像是遠古巨的嘆息,穿過千年的冰雪與地層,震盪著每一個踏這片地之人的心神。
阿寧看向無邪說道:
“這一定就是傳說中,歷代萬奴皇帝出現的地底巨門,每次王朝更替之後,他們就再次用人牲的活皮,將青銅門封閉起來,你猜…….這裡面是什麼地方?”
無邪卻並未應答。
此刻他的腦中再次湧上一個又一個濃重的謎團。
同樣的巨型青銅,還有他曾經在朔嶺的深山中看到的巨型青銅神木,同樣也是深埋在山脈的底部。
這些巨型的、古老的、看似憑人力無法修築的青銅神蹟,是不是有什麼聯絡?
越想,越有一種須臾渺小之。
雀離眸微閃,無聲地著那扇青銅巨門,手掌暗暗握。
愈是靠近此門,愈發到一陣詭異的吸力。那吸力並非是軀上的覺,而是靈魂深的震。
清楚自己的神魂中含有一魔氣,如今既能有此共鳴,想必那青銅門的背後定然不會是何等好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