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孤魂野鬼
鄭雋明去廚房給他熱飯,鄭榆坐沙發上等。
吃完飯鄭榆洗碗,這兩天賺了不錢,鄭榆心很好,一邊哼歌一邊刷,刷完一轉,看到哥正站在桌前,翻他的作業本和習題冊,心道不妙!最近幾次的習題都空著,兒沒做。
他趕蹭過去,遇事不慌,先狗為上,一張笑臉迎上去:“哥。”
鄭雋明也輕輕笑了笑,隨手翻了幾頁之後便合上。鄭榆趕把冊子拿開,看哥的臉也不是很差,放下心來。
誰知下一秒,哥開始解皮帶,一邊向外一邊說:“逃課、作業不做、撒謊,鄭榆,你真是長大了。”
鄭榆的臉上閃過一驚愕,張開想要狡辯,但是他了解哥,越狡辯他只會越生氣。張了張,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冤枉你了麼。”鄭雋明把皮帶折兩下拿在手裡,低頭問,看到弟弟的睫在抖。
鄭榆沉默著搖頭,餘裡,鄭雋明的手抬起來,皮帶破風的聲音是響的,落在上卻發悶。哥是真的生氣,沒有收力,不是嚇唬,是真的結結實實了他一頓。
“把你帶出來,我就是怕鄭世輝兩口子有一天真的讓你輟學,讓你打工去供他那倆孩子。”鄭雋明垂下手,“我想憑什麼,憑什麼我家孩子要為別人的人生犧牲。”
“但是你呢,鄭榆。”他手背扇在弟弟肩膀上,“你在幹什麼?”
鄭榆被他扇得踉蹌,一抬頭,被他眼裡的失刺得心前一窒,口而出:“那你呢,你又幹什麼?鄭雋明,是你後悔了吧,後悔帶著個拖油瓶出來。”
他睫上掛著懸而未滴的眼淚,看一眼這個屋子,“如果沒有我,你鄭大律師就不用回這個破爛地方,早就上北京住去了,天天來回折騰,還得照顧孩子,煩死了吧。”
“一人吃飽全家不多好啊,想幹嘛就幹嘛,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服壞了直接買新的,不用想著怎麼別人看不出來,也不用為了省車費,一走就是幾公里,更不用為了把好吃的省給小的,自己半夜起來喝水。”
“照顧我生病發燒,自己回去也發燒了吧,電話不敢接,說兩句就掛,你以為我是個傻子隨便糊弄,聽不出來你嗓子都爛了。”
話說到後面,是埋怨是恨還是別的,說話的人自己也分不清。
鄭榆的眼淚直直淌下來,“別把你的怨氣撒在我上,早知道出來是這樣,我還不如跟著鄭世輝回村兒裡住。”
這就是親兄弟,我知道你的痛,我知道怎麼說最讓你痛。
聽到這句話,鄭雋明反應很平靜,只是緩緩垂下眼睛,“是麼,那你走吧。”
那晚之後,鄭雋明一直在外頭,沒有回來過。鄭榆去上學,依舊有時去網咖,但沒有再逃過課。
兩個月,兩個人沒有過一次電話,只有一次,家裡突然停電,鄭榆怎麼也找不到蠟燭,發簡訊,“蠟燭?”
鄭雋明很快回復:“沙發旁邊的屜。”過了幾分鐘,又發來一條:“離窗簾遠一點。”
鄭榆看到簡訊,沒有回,起把立在窗戶上的蠟燭挪到桌子上。
然後就到了五月份,鄭榆的學校每天燒醋,燒艾草,教室裡永遠一濃濃的醋味兒,課間,所有學生都被趕到場上,老師挨個教室噴消毒。
有時候,會耽誤上課的時間,學生們自然高興,曬太的、玩兒的、看小說的,鄭榆總是一個人拿著課本發呆,聽旁邊同學討論北京現在的況,兜裡的手機始終安靜,沒有響過。
五月中旬,學校組織抗擊非典捐款活,鄭榆把自己打遊戲攢的錢全都捐了出去。
鄭雋明和他聯絡是六月初,那天鄭榆在宿舍睡,躲到一樓最裡面的廁所接電話。
他不開口,等鄭雋明先說話。那邊鄭雋明喊:“小榆圈兒。”這邊鄭榆的眼睛就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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