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鄭榆被哥哥的手指吸引,不爬了,雜誌的封面,鄭雋明眼神緩了緩,結果鄭榆咻一下,連猶豫都不帶猶豫地就把雜誌丟到地上。
鄭雋明撿起雜誌,捲起來敲他的腦袋,“再給你一次機會,好好抓。”
他把鄭榆後的東西都擺到面前來,坐在炕沿兒上,讓他重新來。
就在這時候,屋外一陣,接著鞭炮劈里啪啦地響起來,“新娘子進門咯——”
人們在喊,鄭雋明抬頭看他爸抱著穿紅子的人進院,兩人的頭上都是彩的,笑得很開心。
旁邊接親的、湊熱鬧的,大家都笑得很開心,因為這是喜事,喜事就是應當喜氣洋洋、樂樂呵呵的。
可鄭雋明的角卻怎麼也抬不起來,他們都說可憐他可憐弟弟,自作主張地就肯定他們需要媽媽,非得要找一個新媽媽才行。
我又不是沒有媽,誰也不是孫猴子從石頭兒裡蹦出來的,鄭雋明心裡想,媽媽全世界只有一個,死了也是我媽。哪分什麼新的還是舊的。
鞭炮連著放了兩掛,在震耳的竹聲響裡,鄭雋明的手指頭被攥住了,他低頭一看,鄭榆這個傻瓜什麼都沒抓,竟然爬過來抓他。
鄭雋明推他的腦門,“讓你抓周,你抓我幹什麼。”
鄭榆被推得人仰馬翻,又很快爬起,膝行過來,跪在哥哥面前,小小的手掌心,只能抓得住哥哥的一手指頭。
鄭雋明看著他什麼都不懂的眼,聽著外面接親的熱鬧,爸聲音洪亮地張羅著眾人吃席。
多稀罕,院子裡擺酒席的地方一年前擺著棺材。才過去多久,紅就這麼輕易地把白掩蓋了。
他紅著眼圈出手,“回去坐好了。”
“哥。”鄭榆站起,沒皮沒臉地上來,不管他哥怎麼推他,就抓著鄭雋明的手不鬆。
他穿著鄭雋明改了的舊棉襖,渾上下打著好幾個補丁,臉蛋上有凍出來的紅皴,眼地瞧著鄭雋明臉,都不敢撅得太高。
鄭雋明看他這可憐樣兒,耷著角用力一把他的臉蛋兒,小鄭榆疼得呲牙咧,兩隻手抱著哥他的那隻手,卻不是往外推,是摟了。
鄭雋明低頭把臉埋在弟弟小小的肩頭,“爸很快就會忘了媽媽,從今天開始,咱們才是真的沒有媽了。”
鄭榆趕用小短胳膊摟著哥的脖子,裡哦哦地應著,聲氣地問:“媽媽什麼時候回來呀?”
“傻子,死了,不回來了。”鄭雋明的聲音發悶。
鄭榆似懂非懂,自己肩頭的棉襖都被哥的眼淚浸溼了,急得他小臉皺皺的,拍拍鄭雋明的後腦勺,“那咱們別死。”
鄭雋明被他逗笑了,不再流眼淚,安靜地靠了一會兒,抬起臉來,睫溼一簇簇的,“笨,抓周都不會。”
鄭榆不好意思地笑,他哥的眼皮,再眉,小手屈起,在他哥臉上撓啊撓,裡嘰裡咕嚕:“抓,抓啦。”
“哎小孩兒們——”趙嬸兒還有別的幾個人進來找他們,“走啦,去院子裡吃席啦!”
鄭雋明躲鄭榆背後抹一把眼,好在大家都忙著,沒人注意。
他一出去,村裡的淘孩子蘇濤瞅準了往他頭上噴綵帶,“嘿嘿,鄭雋明!看我無敵奪命,嘶嘶嘶——”
哥臉都黑了,鄭榆還傻乎乎高興地揪哥頭上的綵帶兒玩。蘇濤轉而又要噴小鄭榆,鄭雋明抱著娃轉走人。
“世輝你一家子合個影吧。”趙嬸的兒子脖子裡掛著相機,四看了看,“就在房子前,小孩站在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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