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
“那位凱瑟琳的小姐，跟你提過我幾次？”
程恪楞了楞，不知道沈聽為什麼忽然把話題轉到這裡：“……大概三四次吧。確實很喜歡你的設計，每次聊到珠寶都會提到你的名字。”
“在任何一個公開平臺分過我的作品嗎。”沈聽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當然有，在Instagra發過ius那組作品的圖片——”
“那條帖子配了什麼文字。”
程恪張了張，這一次是真的答不上來。沈聽放下杯子，把它擱回杯墊上，一滴水沿著杯壁到托盤的邊緣，了一下。
“那組作品的核心主題是‘消融’。冰雪消融，岩石出。”沈聽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被確鑲嵌的寶石，穩而準地落在它們該在的位置，“如果你連分時提到的那層含義都不瞭解，說明你本沒認真看過的帖子。”
程恪的臉僵了。他沒有想到沈聽的態度會是這樣——不是憤怒，不是指責，是比憤怒和指責更讓他覺得自己被穿的東西。他本以為沈聽至會念一點......舊。
“你對的瞭解不足以支撐你的追求。”沈聽做了結語，然後收回目，拿起叉子把碟子裡那塊放涼了的吐司翻了個面，彷彿剛才的對話只是一段不太重要的曲，“追如果是你真正想要的，先了解清楚再開口。如果你覺得需要借我的作品幫你走捷徑，你和之間可能沒有建立過任何真誠的通。等你追到了，再找我談原諒。”
程恪的臉紅一陣白一陣，角了一下，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站起來，撞到了後的椅子，狼狽地扶住椅子把手。服務員還端著分好的蛋糕站在旁邊，不知道該上還是該退。
“那蛋糕——還上嗎？”服務員小心翼翼地問。
程恪沒有回答，頭也不回地走了。
江嶼白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餐廳門口，然後收回搭在椅背上的手靠回座位裡。他臉上那種鋒利的、帶刺的表慢慢褪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嚴肅。
“我剛才是不是太沖了。”
沈聽把吐司推到碟子邊緣，抬起眼看了他一秒：“有一點。”
江嶼白的肩膀微微往下塌了半寸。
然後沈聽繼續吃飯，“但你說的是對的。”
江嶼白抬頭看著他。沈聽沒有看他，正端著剛才杯江嶼白喝了一口那杯咖啡。落在他垂下的眼睫上，投下兩小片扇形的影，他看起來很平靜，並不像剛剛才經歷了一場與舊傷的對峙。
但江嶼白覺得現在想說點什麼。不是關於程恪，只是關於沈聽。關於這個人曾經被那樣對待過，卻還是長了現在這個樣子——不抱怨，不遷怒，不把自己的傷口攤給別人看。
他把這種衝按住了。但他記住了這種覺。後來他知道，這種覺心疼。
回程的大上，沈聽坐在靠窗的位置，頭微微靠著車窗，閉著眼睛。江嶼白坐在他旁邊，耳朵裡塞著一隻藍牙耳機，另一隻耳機在沈聽的左手心裡。
他觀察了好幾次——在那些沈聽好像已經睡著了的時刻，轉過頭看他。看他白襯衫領口微微鬆開的弧度，看他垂在座位邊的那隻左手，無名指上沾了一粒極細的銀——大概是收拾行李時不小心蹭上的閃材質。一直到天完全暗下去。
抵達市區已經快十點了。
大在聽石工作室樓下停穩，大家陸續下車。有人了網約車，有人被家人接走，周也打了個哈欠，把沈聽的行李從大底層行李艙裡取出來，然後自己鑽進一輛計程車走了。
沈聽拎起行李袋，正準備往公寓的方向走。
“等一下。”江嶼白揹著吉他站在路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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