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音感》第二十二章 暗涌(2)

作者:林溪白·6天前

上一條訊息還是他發的換繃帶照片和附註:傷口沒有紅腫。他早上吃了半碗粥和一個水煮蛋。陸衍的回覆裡面有一句:你自己也小心。

他不知道陸衍想讓他小心什麼。但沈聽的手已經好了,他覺得自己有義務向這位遠在歐洲的摯友做最後一次正式彙報。

疤痕已經淡了。今天最後一次塗藥,他右手恢覆正常生活自理能力。彙報完畢。他在訊息框裡打到第三行,想了又想,又補了一句:謝謝。

陸衍的回覆來得很快。這位遠在米蘭的設計師大概正坐在某個展廳的休息區喝濃咖啡,打字速度比工作時畫圖還利索:我剛想找你。沈聽不是剛辦完首秀嗎?最近國的評論好像不太平。你知不知道這事。

知道。秀場第二天的匿名帖,說外形勝過設計。後來又有幾個賬號在幾個平臺發了類似的文案,說聽石的作品是江氏的資源堆出來的。江嶼白的拇指在螢幕上得飛快:我懷疑不是零散的惡評。但還沒查。

先不用你查。我剛託國的朋友了一圈,發帖IP和最初的轉發節點指向同一個公關代理方——做這種大規模負面輿論部署,這筆錢不小。真正的委託方是另一家老牌珠寶集團,之前凱瑟琳想讓沈聽換掉的時候,想推的就是這家。背後盤的人你可能認識。

江嶼白正要打字問他是不是程恪,下一段訊息已經接著彈了出來。

程恪。他回來接管家裡生意了。他父親手上有一個矩陣和一個公關公司,雖然規模不算大,但勝在渠道鋪得廣。程恪回來以後第一件事就是把角往時尚圈,首秀那個時間節點正好撞在他回國後一陣子。

江嶼白靠在沙發扶手上,看著螢幕上“程恪”兩個字。腦子裡慢慢浮現出那張在海邊高奢酒店餐廳裡被他說得灰溜溜走掉的臉,緻的淺灰西裝,得鋥亮的皮鞋,和那種表面上在說“愧疚”實則手在要東西的調子。他把拇指移到螢幕上方停住。

你說的這個程恪,什麼來頭。

他在英國的時候追過沈聽。”陸衍的回覆很快,“也快確認關係了吧,當時追得很。他最開始對沈聽確實有好,沈聽的冷淡對他來說是一種挑戰。但是後來發現沈聽的家庭背景——你懂——他立刻了。但他回國以後聽聞兩人好像鬧了點不愉快,也可能只是想把聽石收編到自己家的時尚版圖裡。畢竟沈聽在秀場之後勢頭正猛,對程恪來說是現的獵。程恪家裡做和公關,慣用的就是輿論裹挾那一套——先把你的名聲弄臭,再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

他沒有機會。江嶼白打得很快。

他以前追沈聽的時候用過的招數,不是你能想象的。送花送到工作室門口堆了三排,在沈聽最喜歡的茶室裡蹲了一整個下午,到打聽沈聽的行程,算是去到哪跟到哪。雖然沈聽臉還是一樣,不過為他做了那麼多,沈聽對他肯定也是包容一些的。

陸衍頓了一下,又發了一段:他之所以那麼介意,估計也是沈聽回國見到他,沒給什麼好臉。沈聽從來沒有對任何人笑過。後來有人告訴他,沈聽那年在自家首秀的設計展上對軸嘉賓比較照顧,他的臉都很難看。

江嶼白把手機往沙發旁邊一放,仰頭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的吸頂燈。他想起自己在海邊的餐廳裡,程恪端著蛋糕站在沈聽面前說“你能不能看在昔日分上幫幫我”,沈聽沒站起來,只回了一句“你對的瞭解不足以支撐你的追求”。那時候他只看到程恪的狼狽和沈聽的冷淡,沒看到在那之前沈聽先是被丟在黑暗裡獨自熬過最冷的冬天。

陸衍回覆:他最近在國面頻繁。沈聽大概還不知道這些事。你要是有空,多留心。別到時候打上門來才發現來

江嶼白把手機拿起來回了一條:你一個在義大利的人怎麼知道這麼多國的八卦。

圈子很小。這件事和沈聽有關,我不需要自己去查,朋友會主把訊息遞過來。

陸衍頓了一拍,又發了一行字:另外,程恪要真是打沈聽,未必只靠家裡那張公關牌。你最好確定他邊沒有別的短可以被翻出來。那個老宅底子你要提前想好怎麼護。

那個已經不用護了。

江嶼白打完這行字,看著螢幕很久沒有再彈出新訊息。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沙發上,窗外夜更深,銀杏葉在風裡沙沙地響,像一場不會停的細雨落在極遠的屋頂上。

第二天上午,江嶼白在江氏集團辦公室把市場部提的幾份輿監測報告調出來看。聽石首秀之後,負面評論的節奏確實不太正常——同質化嚴重,釋出時間集中,首發賬號多為新註冊小號。他放下平板走到落地窗邊,撥通了集團公關總監的電話。

“查一下聽石工作室最近一個月的網路輿。我要知道每條負面稿子的首發來源和轉發路徑,整理完直接發我。”他頓了頓,加上一句,“不用告訴大哥。”

掛了電話,他站在窗前看著腳下的城市。從玻璃幕牆上反過來,他看不清自己的表,但他知道那一定不是最近一個月在沈聽公寓裡塗藥時習慣的表

手機在手心裡震了一下,是沈聽。

今晚還過來嗎。

江嶼白低頭看著資訊,站了很久,在螢幕上打字:過。冰箱裡還有一份沒煮的排骨。你的手好是好了,但重你不能提。

發完以後他把手機收進口袋。程恪的事他暫時不打算告訴沈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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