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音感》第二十三章 代價(1)

作者:林溪白·6天前

第二十三章代價

周也站在江嶼白工作室的門口,手裡攥著一份打印出來的輿監測報告,面張著急之。他面前的墨綠鐵門虛掩著,裡面傳出極輕的吉他泛音,像是有人在除錯琴絃。他抬手想敲門,又放下了。

這份東西他猶豫了好幾天才決定帶來。沈聽是他的合夥人,是他多年的朋友,但沈聽還不知道這些事——他把自己關在設計臺前和外界輿論之間砌了一道無聲的牆,所有社平臺的賬號都由周也代為管理,評論區和私信裡的汙言穢語被過濾得乾乾淨淨。周也每次替他點開那些訊息,都覺得像在替他吞玻璃。

但程恪這次的手筆不是過濾就能擋住的。匿名帖從秀場第二天開始發酵,到最近一週已經從時尚圈部討論蔓延到大眾吃瓜層面。雖然還沒有形大規模熱搜,但業已經有買手私下問“聽石是不是得罪人了”。如果再不把證據攥在手裡,下一次就不是匿名帖,是公開錘。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工作室裡的線和外面走廊的昏暗形鮮明對比。落地窗外的梧桐葉濾碎了午後的,斑駁地落在水泥地面上。江嶼白坐在工作臺前,一把吉他橫在膝上,左手按著琴頸,右手正拿鉛筆在五線譜紙上改一個音符。他聽見開門聲抬起頭,鉛筆停在半空中。

“周也?”

周也把門在後關好,走到工作臺前,把那疊報告放在他面前。“你先看看這個。”

江嶼白把吉他靠在沙發扶手旁邊,翻開報告。第一頁是聽石首秀以來所有負面帖子的原文截圖和釋出時間軸,第二頁是首發賬號的註冊資訊和IP歸屬地叉比對,第三頁圈出了那些看起來毫不相干的匿名賬號在幾個關鍵時間節點上完全一致的轉發節奏。他翻到第四頁的時候手指停住了。那頁上印著一個公司的名字——博雅公關顧問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欄寫著一個姓:程。

“程恪家的公關公司。”周也推了推眼鏡,聲音抑著憤怒,“我問過陸衍,他幫我確認了委託方。另一家老牌珠寶集團是博雅公關的長期客戶,兩家捆綁得很深。這件事的盤手就是程恪——他家用矩陣鋪負面,那家珠寶集團出錢買投放。目的就是把聽石扼殺在起步階段,要麼倒閉,要麼被收購。”

江嶼白把報告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他的表比周也預想的平靜,但那種平靜不是無於衷,是岩漿被在地表下時的沉默。

“沈聽知道嗎?”

“不知道。我不敢讓他知道。”周也苦笑了一下,“他那個人你還不清楚?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會慌,只會更沉默。但聽石不是他一個人的——也是我的心。我不能看著它被人往死裡踩還什麼都不做。”

“你想怎麼做。”

“我前兩天去找了程恪。”周也坐進沙發裡,把眼鏡摘下來,又重新戴上,“不是公開對峙,是私下約他喝咖啡。我問他,你到底想要什麼。”

江嶼白抬起眼,等著他往下說。

“他倒是很坦誠。他說收手可以,條件是聽石併他程家的版圖之下。要麼直接賣給他,要麼讓他的公司以併購形式為聽石的大東。”周也把摘眼鏡時沾在鏡片上的指紋用乾淨,重新戴上,聲音得很低,“我跟他說這兩個方案沈聽都不可能會同意。他說那就沒得談。”

“他說的不是‘沒得談’。”江嶼白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梧桐葉的影子落在他臉上,“他說的意思是——讓沈聽親自去跟他談。”

周也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風吹了梧桐葉,在葉片間閃爍,像碎掉的玻璃渣。他低頭看著自己擱在膝蓋上的手指,然後聽見江嶼白的聲音從窗邊傳來。

“說到底,是錢的問題。”

“你要做什麼?”周也抬頭看他。

“讓他出個價。”江嶼白轉過來,背對著窗外金,臉上沒有平時那副漫不經心的調子,“不是收購聽石——聽石他不起。他的價,是讓他收手的價格。”

“他那個人胃口不小。這筆錢不可能是小數。”

“我知道。”江嶼白走回工作臺前,把那份報告收進屜裡鎖好,然後把車鑰匙從桌上拿起來,“你約程恪。我跟他談。”

兩天後,江嶼白坐在程恪位於城中心高階寫字樓的辦公室裡。這間辦公室比他在江氏集團那間大,裝修也更有腔調。牆上掛著當代藝的原作,牆角擺著一座半人高的雕塑,沙發是義大利進口的皮品牌。程恪坐在寬大的胡桃木辦公桌後面,穿著件剪裁良的海軍藍西裝,沒系領帶,領口微微敞開。他的表和上次在海邊餐廳時大不相同——那次是狼狽的、懇求的。這次是從容的、篤定的。因為他覺得自己手裡有籌碼。

“小江總,難得你主約我。”程恪靠在椅背上,角掛著溫和的笑意,“上次在酒店餐廳,我們之間可能有點誤會。”

“沒誤會。”江嶼白沒接他遞過來的茶。他坐在程恪對面,背脊直,手指叉擱在膝蓋上,姿態看起來鬆弛但肩關節之間的是繃的。“你讓人在聽石首秀之後鋪了整整一個月的負面輿論。博雅公關的IP,加上你的珠寶集團客戶,再來一趟平臺投放——你想到聽石不上氣,然後吞掉它。”

程恪的笑容沒有變化,但他把茶杯緩緩擱下擱穩了才看向對面:“商業競爭嘛,很正常。我在郵件裡跟周也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合作方式無非兩種。收購,或者併購。讓沈聽把公司給我,他可以繼續做設計,聽石這個牌子可以保留,但歸屬於我家的整版圖。”

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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