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班以後,江嶼白回到公寓的第一件事是把吉他靠在沙發旁邊,第二件事是走到沈聽後,從背後環住了他的腰。
沈聽正在料理臺前洗杯子,細小的水流從他指間衝過。他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帶得微微往前傾了一下,手裡的杯子晃了晃,但沒有掉。後的溫度過他的白襯衫直直地熨在後背上,的髮蹭著他的後頸。
“你幹嘛。”沈聽關掉水龍頭,把杯子擱在瀝水架上。
“充電。”江嶼白的聲音從他後頸悶悶地傳出來。
沈聽沒有掙開。他把手上的水在旁邊的乾巾上,反手輕輕拍了拍江嶼白的臉,指尖在手離開時不經意地過他耳後那片的碎髮。
“今天開會辛苦了。”他說。語氣依然是淡的,但江嶼白聽出了尾音裡極細微的上揚。他在沈聽後頸上蹭了蹭下,從他手裡接過剛洗乾淨的杯子放到一旁,手背墊著沈聽的脊骨把他輕輕在冰箱側面。
“我今晚不想睡書房。”
沈聽抬眼了他幾秒。冰箱的低頻嗡鳴從後傳來,他覺到自己上這件被蹭歪了領口的襯衫又被埋下頭來的江嶼白輕輕蹭了一下。他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抬起手,把江嶼白額前一縷垂下來的頭髮撥到耳後。這個作他做得自然極了,像是已經做過很多遍,手指劃過他太的時候停了一下。
“……摺疊床的床墊太。明天我安排助理送一張新的過來。”沈聽轉往自己房間走去,經過走廊時仍能覺到腰側那片被打過幾拍的溫。
江嶼白站在原地,慢慢抬手了自己額前那縷被他撚過、仍帶著涼意和微微發麻的。然後他靠在冰箱門上,對著天花板笑了一下。沒有聲音,只是肩膀輕輕了。沈聽沒有說“好”。沈聽也沒有說“你回書房”。沈聽說明天換一張新床墊,意思就是——你以後都睡這裡。
周也最近每次來工作室都要先做心理建設。因為沈聽最近的狀態實在太好了,好得不像他。上週他推門進去,看到沈聽把手機放在設計臺旁邊,螢幕亮著,上面是一條江嶼白髮來的語音訊息。他沒有點開外放,但他拿起手機聽完以後,角了一下。周也把料清單放在他桌上,轉出去的時候在走廊裡還回頭瞄了瞄沈聽,懷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覺。
今天更誇張。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沈聽正在畫一條手鍊的草圖,鉛筆在紙面上勾勒出流暢的弧線,收尾時輕輕一挑。設計臺的角落放著一個牛皮紙袋,出裡面幾塊手工曲奇——賣相比上次好很多,邊緣沒有焦,表面還能看到完整的燕麥片。
“江嶼白早上送來的。”沈聽沒有抬頭,但他的筆尖在紙面上停了一下。
“他看著你吃了嗎?”
“他看著我吃了半塊。”
“然後呢?”
“然後他把剩下的半塊也給我了。”沈聽把鉛筆放在桌上,抬起眼,那雙深黑的眼睛迎上週也的視線,“你有事?”
周也把幾份需要簽字的檔案放在設計臺旁邊:“沒事。我就是來確認一下你還在地球上。”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明天下午那個聯合專案啟會在江氏開。江嶼白應該會到。”
“我知道。”沈聽說。
第二天下午,江氏集團新專案啟會。沈聽和策劃組的人一起走進會議室,穿的還是那件白襯衫,手裡端著一杯帶有熱氣的茶。江嶼白從主位上抬起眼,和他隔著整個會議桌的距離,很剋制地點了點頭。
會議進行到中場休息,策劃組長在調投影儀。沈聽從會議室後門出去接了一個料確認電話,回來的時候江嶼白正好從前門出來。兩個人在走廊中間相遇。
“沈老師。”江嶼白手裡拿著一疊檔案,站得規規矩矩。
“嗯。”
“剛才會上你提到的配飾和配樂同步推進的建議,我覺得可以再細化一下。”他的語氣很專業,和他跟策劃組長說話時一模一樣,“下班以後能不能再一下。”
“可以。”沈聽說。
他們肩而過的時候,沈聽出右手輕輕搭了一下他的手臂,指尖在他袖口手腕極輕地點了一下,留下一句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話。
“你今天西裝很好看。”
江嶼白回到會議室的時候全程坐得筆直,把檔案翻得比平時更整齊,和策劃組通時條理清晰得可怕。而沈聽坐在他對面,微微低著頭看面前的方案檔案,指尖在紙面上慢慢劃過,神如常,只是角多了一不太明顯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