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音感》第三十二章 守候(2)

作者:林溪白·7天前

“醒來的機率高嗎。”沈聽問,聲音裡有著極細微的抖。

“淤位置不在最危險的區域,病人本年輕、素質也好,醒來的機率很高。”醫生頓了頓,“但需要一個契機。”

江嶼白被從手室推出來時,上連著好幾管子和監護儀的導線。監護儀的螢幕上跳著穩定的心率波形,一下一下,規律穩定。他的臉在手室走廊慘白的燈下顯得格外黯淡,平時張揚的頭髮被髮網束得有些凌,額頭上著一塊紗布,,眼瞼安靜地合著。鎖骨的廓在病號服領口下格外分明。

江嶼川站在床邊,低頭看著自己這個平時傲又有活力的弟弟,此刻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一隻被雨淋溼了羽的鳥,收起了所有的驕傲和倔強。他出手,想弟弟的臉,手指在離皮還有幾釐米的位置停下來,無聲地抵在床沿上。

“他從來不會睡這麼沈。”江嶼川的聲音得很低,“小時候他發燒到三十九度還爬起來練吉他,保姆按都按不住。”

沈聽沒有接話。他站在病床另一側看著江嶼白閉的眼睛。那雙眼睛平時要麼帶著挑釁的笑,要麼藏著不好意思的彆扭。

此刻被蒼白的眼瞼覆蓋著,睫在眼瞼下,像兩隻收攏了翅膀的蝴蝶。

他那雙深黑的眼睛依然是沈靜的,依然輕抿著,脊背依然得很直。他站在病床邊,像一棵被風颳了很久卻沒有搖過的樹,但他的臉比平時白了。不是那種會被人一眼注意到的煞白,而是從皮底層出來的、像瓷走了釉下溫度的那種白。

護士來調整輸速度的時候,他的手一直沒有離開過床單邊緣,那幾棉線被他反覆皺,又反覆平。

“我留下來。”他說。

江嶼川轉頭看了他一眼。沈聽站在那裡,他的手指輕輕搭在病床邊的金屬護欄上,指尖對準護欄的紋路讓開了一個角度,拇指輕輕按了一下,上面被掐出極小的凹陷。

“他不喜歡醫院的消毒水味道,醒來會嫌難聞。”沈聽說。他把旁邊那把椅子拉近病床,坐下來,把江嶼白在被子外面的左手輕輕握在掌心裡。那隻手比平時涼了一點。

從那天開始,沈聽沒有再離開醫院。他在病房角落裡用一張簡易摺疊桌當臨時工作臺,筆記型電腦旁邊放著一杯續了又涼掉的茶和一疊需要簽字的料單。

周也每隔一天來一次,送換洗和新的檔案,告訴他工作室一切正常,客戶那邊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聽石的業務沒有停擺,他的設計稿仍然會準時出現在周也來醫院時遞進來的資料夾裡,鉛筆線條和從前一樣準。

但他的生活節奏完全改變了。每一天清晨護士來測徵時,他會站起來站在床邊,等護士記錄完和心率又重新坐下。每一天上午他會在那疊檔案上逐頁標註修改意見,遇到需要反覆校準的結構圖時,他會把圖紙拿到江嶼白床邊,像以前問他“這裡你覺得奇怪嗎”那樣,然後自顧自地把答案寫上去。

每一天下午他會在床邊用那把從車禍裡完好無損的吉他為江嶼白彈一首曲子,希那些琴絃的振能穿監護儀的低聲嗡鳴,抵達他腦海深那片被淤迫的暗區。

他會用棉籤蘸了溫水輕輕在江嶼白的上,把潤膏極輕地塗在起皮的地方。他會在護士來給江嶼白翻手扶住他的頭,不讓他的脖子過多偏側。

第四天,江嶼川來的時候帶了晚飯。兩份粥,一份蒸蛋,一份清炒時蔬。他把餐盒開啟,筷子放在沈聽面前,什麼也沒說。

沈聽沒有拒絕。他端起粥喝了幾口,然後繼續看手裡的設計稿。

“你這樣下去不行。”江嶼川說。

“我知道。”沈聽沒有抬頭,“再過兩天,等他的徵更穩定一些,我會試著調整。”

江嶼川知道“調整”的意思不是回家休息,而是把設計臺搬來病房之外,每週半天去一趟聽石理必須親自到場的事務。但他沒有再說下去。他站在床尾看著弟弟的臉——比前兩天好了一點。

江嶼白從院開始臉的蒼白就像一團霧在所有人的心口,這團霧到第四天終於開始有一點點要散的意思。

“他醒了以後第一件事肯定是找吉他。”江嶼川忽然說。

沈聽的手指在圖紙邊緣停了一下:“那就讓他找。”

第五天晚上,他在床頭櫃上放了一束新鮮的白掌。護士說植放在病房裡要選無香型的,以免刺激到病人的呼吸道。他選了白掌——葉片乾淨,花朵是極簡的白,不需要香氣也足夠好看。

他把花進一個臨時代用的玻璃杯裡,調整了幾次稈的朝向,讓江嶼白如果睜開眼,第一眼就能看到。

第六天,他試著彈了江嶼白寫的那首吉他泛音疊古琴音的配樂。最後一個泛音落下時,他低頭看著指板,忽然對著那張譜子皺了皺眉,對病床上的人說了一句聲音很輕的話。

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