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音感》第三十七章 潮水(2)

作者:林溪白·6天前

。乾淨。純淨底下藏著說不清的魅

尾音輕時像一片羽在心底最的地方輕輕颳了一下。副歌的高音攀爬穩而有力,氣息綿長,撕開所有技的包裝之後出某種被死死制卻不肯熄滅的溫度。

全場安靜了。沒有人鼓掌,沒有人喝彩,沒有人敢出聲打斷他,直到最後一個音節落下。

江嶼白看著影片裡的自己在沈聽轉下臺後追了出去。鏡頭在這裡晃得幾乎看不清畫面,只錄下了跑的腳步聲和門被推開時冷風灌進來的呼嘯。

他把進度條拖回去重新看了一遍,又重新看了一遍。然後他退出了這個影片。

他在搜尋欄裡輸了“羽 Steven 吉他”。第二個影片跳出來的時候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這場直播他完全不記得自己參加過,但影片裡的他正抱著吉他站在舞臺側面,對著一個染淺金頭髮的年輕男生——那是Steven。

畫面下方是當時直播彈幕的即時抓取截圖,還在飛速滾著“羽的絃斷了”和“那個白襯衫是誰”。

白襯衫。又是白襯衫。

他看見自己彈完了那段即興編曲,在掌聲中微微著氣把吉他摘下來。然後他聽到沈聽的聲音從畫面外傳來——“這不是正常斷裂。”沈聽彎下腰撿起那斷掉的琴絃對著燈看了看,指腹在斷口輕輕撚過,語氣篤定。

他說這斷口太整齊了,是被利提前銼了一個豁口。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Steven,但他的餘正落在自己握著斷絃的左手虎口上。片刻不到,就聽到沈聽宣佈——他要和Steven鬥一局。

江嶼白看著影片裡沈聽從調音臺旁邊繞過去,拿起吉他。吉他是他的,指板弧度是他調的,弦距是他習慣的手,沈聽抱著它站在舞臺中央的樣子卻像是那把琴從來就屬於他。

唱的是一首完全不一樣風格的《Superssive Black Hole》,和兩年前在同一個舞臺上唱時判若兩人。

他記得那一刻。

但他想不起那天是幾月幾號、之前發生過什麼、怎麼回到家的,他卻清晰記得那把吉他在他懷裡時的溫度。

他記得沈聽對Steven不不慢地說“你贏不了他”。那種口吻聽不出緒,卻比任何指責都更讓人後頸發涼。

他把影片關掉,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床上。

腔裡有什麼力量在一波一波地往上頂,像是水被封印了很久之後第一次準確知到了月球的引力。他想起阿坤說你以前天天去霧報道就是為了重新遇見他,你賣掉所有吉他是為了他。

他閉上眼睛,努力去夠那些以前被稱作“回憶”的碎片。它們確實不在那裡。他記不起賣掉吉他時的坐姿,記不起程恪在會議室裡攤牌時桌上到底擺了幾份檔案,也記不起沈聽那天對他說以上任何一句話時窗外是不是下雨。

但他記得沈聽的聲音。

他記得他的氣息、他在舞臺上微微抬頭時燈灑在他結上的弧度、他說“去我那兒包紮”時平穩的尾音裡那一不易察覺的急促。他想起自己每天早上在排練室對著手機慢慢打草稿,發完之後在外面抱怨這抱怨那,卻在排練時把譜子全部改了那個人會點頭的和絃。

他想起他給沈聽發過的最後一條完整回憶的備註,備註裡只有一個字:“他”。而那個沈聽的人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在醫院裡放回了吉他,把琴蓋合上,重新把擋回冰層底下。

江嶼白從床上坐起來。手機的映在他臉上,就像剛從深水區浮上來一樣大口著氣。他撥通了沈聽的號碼。那頭響了很久,久到他一口氣憋到了肺尖。

然後電話接通了,沈聽的聲音隔著時區和幾個歐陸國際基站傳來,清清冷冷,像從極遠極遠的地方打撈起一枚月亮。

“江嶼白。”

他深吸了一口氣:“沈聽——我不管你在英國現在是幾點。我只問你一件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沈聽輕聲說:“嗯。我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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