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鬱升一條條列舉著，細數崔昂拋棄自己的罪狀。
“哦，我想起來了，還有個原因，”李鬱升冷冷地笑了一下，“你知道我眼睛的問題了是不是，我媽找你了？跟你說什麼了，說我視覺神經出了問題，說不定一輩子都是瞎子了。”
“崔昂，你嫌我麻煩是不是？你覺得一輩子太長了，浪費在一個瞎子上太可惜了是不是，所以你騙我。那今天吃的這頓飯算什麼？算你請我的散夥飯？”
“升升，鬱升，不要這麼說，不要說了，”崔昂閉上眼睛，疲憊地卸下肩膀，“不是這個原因，我沒有嫌過你麻煩。”
他在李鬱升這裡也完全喪失掉了信用額度，李鬱升睜著一雙琥珀的眼睛看他，眼裡倒映著崔昂的眼淚，傷心，和彷彿沒有盡頭的痛苦。
“我要照顧我弟弟。”崔昂不知道該向他解釋什麼，顯而易見李鬱升現在也聽不進任何話。
“又是弟弟，崔昂，這個理由你用多次了？你不能照顧我一輩子，難道就能照顧崔書伶一輩子嗎？哪怕他是你親弟弟，可是你又不欠他！”
“我……能。”
如果可以選擇，崔昂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照顧崔書伶一輩子，那至代表著，他們之間擁有不再短暫的時。
“呲啦——”
瓷盤劈里啪啦地掉在地上，濺起的碎片劃傷了李鬱升的脖頸，那裡有一道不長不短的線，看著格外恐怖，崔昂想讓他消毒包紮，被李鬱升揮開了手：“滾去照顧你親弟弟。”
“鬱升，”面對一屋子的狼藉，表倔強，脖頸還在滴的李鬱升，崔昂沒有辦法，只好說，“求你了。”
崔昂真是狡猾。
消毒棉輕輕蹭過脖頸，崔昂的氣息也變了冷冰冰的消毒水味道，這樣劍拔弩張的時刻，李鬱升竟然還是可悲地因為崔昂的靠近而心猿意馬。
“好了，不要水，”崔昂擔心傷口會因此留疤，“要不要汪醫生過來看看？這位置很顯眼，留疤就不好看了。”
留疤還不好嗎？留著讓所有人看，這是崔昂欺騙他的證明，讓崔昂心疼，讓崔昂悔過，不好嗎？
“鬱升，對不起，這件事我們後面再談吧，你在客廳不要，我讓保姆過來打掃一下。”
崔昂疲力竭地看著面前這一切，視線最後落到了李鬱升的上，心中生出些許後悔，看來還是太突然了，不應該這麼對待他。
這時，門鈴響了，崔昂從剛才那樣幾乎快要令人窒息的氛圍裡離出來，深深撥出一口氣，走過去開門。
李鬱升下意識以為他要離開，崔昂剛走到玄關，就覺自己被人撞了下，往前踉蹌了兩步，錯愕地看著從背後抱住自己的人：“鬱升？”
“對不起，昂哥，對不起……”
李鬱升那雙漂亮的眼睛湧出熱淚，幾乎要將崔昂的皮給燙傷，他頓時變得手足無措起來，下意識捧起李鬱升的臉頰：“怎麼了？怎麼哭了升升？”
下一秒，李鬱升的臉猝然靠近，崔昂還未來得及反應，鼻樑上就過了一溫熱，李鬱升笨拙地抱住他，兩瓣的毫無章法地在他臉上親吻著。
“李鬱升？你在做什麼！”
崔昂猛地推開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這個滿臉眼淚，殷紅的年，想要說服自己這一切都是誤會，可是很快，李鬱升說的話就打破了他自欺欺人的幻想。
“昂哥，我喜歡你啊。”
李鬱升輕輕地說，而後又笑了笑，笑容和眼淚混合在一起，卻變了一種病態的迷。
崔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退後了兩步，搖了搖頭，嚴肅道：“鬱升，不要開玩笑了，這種玩笑沒有意義，我是表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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