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輕輕的，裡還哼著一支小調。那曲子是他早年隨手譜的，從沒傳出去過，世間只有一個人聽過。
蕭予寒懸著的心，一下子落了地。他彎腰撐著膝蓋，大口著氣，一路急奔出的薄汗浸了裡，可心裡頭只覺得安穩。
孟挽檸聽見腳步聲回頭，看見他神狼狽。氣息不穩，微微一怔：“阿寒，你跑這麼急幹什麼？”
蕭予寒走上前，一言不發，手把抱進懷裡，力道大得像要把進骨頭裡。
“檸檸，你嚇死我了。”
“我就是在河邊洗個蓮藕，有什麼好怕的？”
“你出門沒帶劍。”他聲音裡還帶著沒散的後怕。
孟挽檸忍不住笑了，輕輕推了推他：
“我帶著劍洗藕，難道還怕蓮藕跑了不？”
蕭予寒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鬆開，眼底滿是疲憊：“審了一夜，那些死士什麼都不肯說，什麼收穫都沒有。”
孟挽檸看著他眼底濃重的青黑，手輕輕平他眉心鎖的褶子，聲音的：
“沒關係。咱們往下一查就是了。”
“我們先吃飯”蕭予寒接過手中的東西。
“吃什麼？”
“蓮藕。”蕭予寒掂了掂手中的蓮藕。
孟挽檸挑了挑眉：“你又不會做。”
“我會。”
蕭予寒從手裡接過蓮藕，蹲在河邊細細地洗。藕節裡的泥，他一點一點耐心乾淨，指甲裡嵌滿了泥汙也毫不在意，神專注又溫。
孟挽檸蹲在他旁邊，靜靜看著他線條分明的側臉，輕聲問：“阿寒，你什麼時候學會做藕的？”
“早年在軍營的時候。”他手上沒停，聲音低低沉沉的，“你吃藕，軍中難找，就跟駐地的農戶學了做法。”
孟挽檸拿起一節洗好的鮮藕，輕輕咬了一口。生藕脆微甜，帶著河水清潤的土腥氣，是獨屬於他的溫味道。
“好吃嗎？”蕭予寒抬眼看。
“好吃。”孟挽檸彎著眼笑，“你洗的藕，格外甜。”
蕭予寒繃的角，終於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回去給你燉排骨蓮藕湯。”
兩個人還沒走出滄州地界，新一追殺就到了。
那天黃昏，路過一片楓樹林。漫山紅葉如火，夕斜照，把整片林子染灼目的赤紅。
秋風穿林而過，紅葉簌簌飄落，像千萬只紅蝶在飛。景緻得不像話，可裡頭全是殺機。
蕭予寒猛地勒住韁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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