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蕭予寒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紙頁泛黃,邊角捲曲,上頭寫滿了地名和人名。大部分已經被紅筆劃掉了,橫線重,一筆到底。
“這些是夜王的暗樁。劃掉的是已經被清洗的,沒劃掉的是還活著的。”他的指尖點在幾未劃的名字上。
“我們不知道夜王下一個會清洗哪個,但我們可以讓他不是‘下一個’。”
他指著名單上一沒被劃掉的地名,語氣沉穩下來:“王家主家。王家的家主知道太多,夜王一定不會放過他。我們可以在那裡設伏。”
孟挽檸看著他,忽然覺得他變了。不再是當年那個孤衝進火海的年,也不是那個在暗守了十年的影子。
他站在面前,手裡握著名單,眼底有,篤定又從容。他真的可以獨當一面了。
“那還等什麼?”
蕭予寒趕到不遠的王家主家府邸,親自佈下埋伏。錦衛的校尉們換上了家丁的裳,混在府裡進進出出,挑水的。掃院的。廊柱的,看上去和尋常下人沒兩樣。
弓箭手趴在屋頂和院牆上,著瓦片,弓弦拉了一半,隨時能鬆手。
刀斧手藏在門後和廊柱的影裡,連呼吸都到了最低。整座府邸安靜得不像話,像一張繃了的弓。
孟挽檸穿著一丫鬟的裳,青布掐腰小襖,素長,手裡端著茶盤從前院走到後院。
路過假山時差點被臺階絆了一下,盤子晃了晃,茶盞叮噹響了兩聲。
“歸歸,我這是不是在驗人生百態?”
【宿主,您在執行任務。但如果這麼理解能讓您心更好,也可以。】
角一彎,差點笑出聲來,趕抿住,低頭快步穿過了迴廊。
蕭予寒站在二樓的視窗,一黑勁裝,腰間的刀柄被他握在手裡,指節微微泛白。
他的目像鷹一樣盯著院牆外面,連風向變了都會讓他眉頭微皺。
“張嗎?”孟挽檸端著茶盤走上來,把一盞茶擱在窗臺上。
“不張。”
“你握刀的手指節是白的。”
蕭予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鬆了鬆又收,他的聲音放低了些,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小心:
“有點。檸檸,有危險記住先保護好自己。其他的事都有我呢。”
孟挽檸笑了,走到他邊,和他並肩站著,肩膀幾乎挨著肩膀。
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雲得很低,悶得人不過氣,像一口倒扣的鍋。
“阿寒,你說夜王會來嗎?”
“不會。”
“那這次是誰會來?”
“死士的首領。”蕭予寒的目沒有離開院牆,聲音卻穩穩當當的,像在說一件已經定下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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