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述擰眉半晌才道：“殿下是想……挾士子之意？”
陸昱點點頭：“那渝州士子昨日靜甚大，京中早已風言風語四起，同為參科之人，國子監監生沒點反應也說不過去不是？能國子監者, 已算人中龍，由他們出面也算能代表天下有學之士的意思。如此鬧一鬧，朝中有些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怕是也難以做些手腳。”
“殿下都把蔣培風薦為複閱主了，他那鐵面無的冷，誰還能在他眼皮子下面做什麼手腳？”薛述嗤道，只覺陸昱似乎多慮。
“非也。”陸昱冷肅道：“這江渝兩地士子墨卷即將運抵京城，路途遙遠，想做點小作可太容易了。所以，這第二件事嘛”
薛述抬眼。
“那三十餘位士子現下暫時安頓在國子監監舍？”陸昱問道。
“是。人也沒犯事，哪還能拿去刑部牢裡關著？又不能他們跑，安大人便安排收拾了幾間寮舍讓他們住著。有什麼問題嗎？”薛述道。
陸昱掌一笑：“那便對了，這第二件事便是那些上京的渝州考生默出他們當日墨卷。”
薛述瞪大了眼睛。
陸昱眉間一挑，目好奇，乍一看倒真如不諳事的稚一般：“怎麼？他們默不出來？”
薛述搖頭道：“倒不是。左右那墨卷策論定是集畢生所學而，可謂刻骨銘心，就算不能一字不差默出，八九不離十定是沒問題。只是殿下，讓他們默卷是有何目的？”
“目的嘛”陸昱笑得高深莫測：“待江渝二州士子墨卷進京後將這三十餘位的墨卷散出去讓大家都看看。如若本就青雲無，想必他們也不會勇上京，既然敢上京，心中對自己文章定是有數，到時候讓天下士子一起看看這卷值不值得榜上有名？也看看這墨卷上京的一路上，有沒有人狗膽包天敢換了這卷？”
薛述驚的有些。
陸昱的臉在燭火映照下明明滅滅，但那雙眼睛卻亮得灼眼，明明是秀致含的桃花目，如今卻無半分。
他知道薛述在驚什麼。
複閱結果未出，渝州士子的墨卷策論便流通市井，在天下人的評論中得是心多大，命多才能繼續徇私？但此舉可是以民挾！但他不在乎，有些蟲豸就是得在天化日之下拉去烈下面曬一曬。
薛述糾結半天才道：“此事臣自然可以去辦。只是殿下，你可別忘了，蔣培風可是被你親手送進這渾水裡了，如果到時候新榜與民意有差，損的可是他的聲，你得考慮清楚。”
提起蔣培風，陸昱方才周凝起的冷瞬間雲開霧散，他出了今夜以來最舒心的一個笑容，聲音都輕靈了起來：“不是你說的嗎？他最是鐵面無私，那策論好便是真的好，又何必擔心他的薦卷與民意大有不符？”
薛述在昭王府上又蹭了些茶點後起告辭，卻見陸昱起和他一起出院子，他疑道：“殿下，臣知此番臣兼重任，倒也不用勞您如此殷勤相送。”
陸昱抖落了一個白眼，隨即又攬住薛述肩頭，道：“子清，借本王搭個便車唄。”
薛述：“……”
在馬車上，薛述是越看陸昱越覺恨鐵不鋼：“殿下也真是，白日朝會不才見過？現下月上中空，夜深人靜的殿下這架勢太像那……什麼了。”
“什麼？”
“半夜人。”薛述破罐破摔。
陸昱：“……本王有時候真想把你那給上。”
兩人又隨意打趣幾句，車架便已到了蔣府別院後門。
陸昱正下車，薛述拉住了他的袖，猶豫萬分還是啟道：“殿下，臣知你雖心中有數，但事緩則圓，左右聖上尚算安康，你行事莫太急了。”
陸昱輕聲“嗯”了一聲，心中卻長嘆一聲：要是還拿不到鐵證，再讓四皇兄和趙氏蹦幾日，聖上可就不安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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