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傅時聿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很震驚的舉。
他默不作聲地坐下來，對著病房的玻璃窗，拿起推子沿著額頭往後推。
電嗡嗡聲又一次響起，他茂的黑髮簌簌往下掉，和周令臣落在肩頭的那些混在一起，落在同一塊白圍布、同一個冰冷的地面上。
周令臣看著他的作，角那個弧度維持了大約三秒鐘，然後碎了。
先是開始發抖，然後是眼眶紅了，然後他一把扯過被子矇住了自己的臉。被子裡傳出來一聲“”，聲音悶在棉絮裡，像是隔了一堵牆。
孫啟冶把推子遞給李庚澤。
傅總都剃了，那當然他也沒什麼好說的。
李庚澤就只看了一眼推子上的碎髮，吹了吹，然後坐到椅子上推了自己第一下。
他平時最在意髮型，每個月造型就花掉四位數，今天推子過，一大撮頭髮掉在他膝蓋上，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扔到地上。
然後是均，他什麼都沒說，坐到椅子上，低著頭。
均的頭髮是自然捲，推子推起來不順，卡了兩下。
他嘶了一聲，捂著頭皮了，然後對孫啟冶說，“你推之前能不能先上點潤油。”
“一個破頭要個屁的潤油？”
“你剛才卡了我兩下，疼死了。知道不？”
“你頭髮太了，怪誰？”
推子還在嗡嗡響，均的捲髮已經落了一地。
然後是其他人，一個接一個。推子的嗡嗡聲在病房裡響了很久，久到隔壁病房的人探進頭來看了一眼，又把頭回去了。
來換藥的護士站在門口，張了張，最後什麼都沒說，去隔壁病房量完又繞回來，發現這幫人還在剃。
等所有人剃完，病房裡站了一排稽的頭。
日燈從天花板打下來，照在一排溜溜的腦袋上，泛著一層薄薄的青白的。
傅時聿頭上還有一道淺淺的痕，剛剛下手重了，他居然沒發覺。
“病房這下不用開燈都反。”孫啟冶笑了笑，了自己溜溜的腦袋。
周令臣從被子裡出腦袋，眼淚無聲地落了下來，笑罵道，“是不是有病啊，一群傻。”
“以後傅總開會別人對著這顆滷蛋會不會笑出聲？”孫啟冶問。
“沒事，可以戴帽子。”李庚澤說，“或者假髮。”
“傅總頭也帥的，像清冷佛子。”孫啟冶賤兮兮地笑了，被傅時聿瞪了一眼，然後又閉上。
傅時聿頭型很正，眉眼又生得凌厲，髮型的確不會影響值，剃了反而更加突出他五的線條。
走廊盡頭，護士站的小護士探出頭來，看著這間病房門口著的、房間裡站著的、一群頭的年輕男人，有人在往自己頭上抹碘伏，有人在拿手機拍別人後腦勺，有人在爭推子到底有沒有卡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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