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柱後有兩道影默默注視著。清蕪開口:“主子,您打算一直留著九爻姑娘嗎?”
“唉!”東嶽嘆了口氣,“送回人間終究放心不下,不如先這樣吧!這一劫需在人間待滿八十三年,還有六十年,不過轉瞬,等到快期滿時再送回去,應付一下也算渡劫功。”
清蕪面上神不變,心裡掀起波瀾,他們幽冥界向來清正嚴明的大帝,到了九爻姑娘面前,什麼事都變得可以破例。
東嶽想了想,又道:“見過爻兒的差全部抹去記憶,送去投胎。”
清蕪恭敬應聲:“是,屬下即刻去辦。”
江汐爻悄悄回頭看了一眼,後兩道影已經離開,起往殿走去,幾個宮忙跟了上去。
進了殿,江汐爻讓宮全都退下,自己躺進拔步床中,放下床帳。宮們見休息,留下兩個守在門邊,其餘全退了出去。
帳中的江汐爻沒真睡下,取出藏在枕頭下的宮服換上。等宮換班的時候,悄悄下床,趁機溜出紫宸宮。
酆都城還是和上次一般熱鬧,熙熙攘攘,眾鬼喧囂,讓江汐爻連日的鬱悶一掃而空。略略逛了一圈,徑直往南城門走去,想去看看孟婆。
城門口把守的差,見一個活人穿著紫宸宮宮的服大大咧咧地走來,手攔下。
其中一名差認出了:“你是上次白爺帶回的那個凡人,聽說你不是跑了嗎?”
江汐爻雙手腰,清了清嗓子道:“什麼跑了?我是你們東嶽大帝聘請來紫宸宮當差的,一直待在宮裡,現在奉大帝之令,出城找孟婆辦事,快快讓開!”
差們聽搬出東嶽大帝,一時面面相覷,猜不這話是真是假。若說是假的,對方的確穿著紫宸宮的服。若說真的,他們的大帝怎麼會讓一個凡人來地府當差?簡直匪夷所思。
最後,差們秉著多一事不如一事的原則,讓江汐爻出了城門。
奈何橋上,孟婆剛剛坐下準備當差,遠遠地瞧見一個宮裝子快步走來,滿心疑。等走近看清來人,手中的長勺“吧嗒”一聲掉到了地上。
孟婆也顧不得撿,起衝著江汐爻嚷:“丫頭,你還沒死呢?”
江汐爻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心裡埋怨:我好心來看你,你卻是心心念念盼著我死?
到了奈何橋頭,挨著孟婆坐到石階上,有些不高興地開口:“你就這麼盼著我死呀?”
“哪能呢!不過一個大活人日泡在地府裡不見天日,會損氣。”孟婆掩笑,又準補刀,“不過你上也沒什麼氣可損的。”
江汐爻翻起白眼,孟婆又哄:“好了好了,置什麼氣,老孃可是打算把這份差事都讓你繼承的,對你還不好嗎?不過話說回來,你怎麼穿著紫宸宮的服。”
“我要是說我是東嶽大帝請來紫宸宮當差的,你信嗎?”
孟婆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連連搖頭:“不信,東嶽大帝最重規矩,怎麼可能讓你一個凡胎來地府當差。再說了,在他宮裡當差的那群人,活著的時候可都是皇宮裡當差的佼佼者,儀態規矩都是一等一的好。”
說著又睨了江汐爻一眼:“你這坐沒坐相,站沒站相,去他宮裡當哪門子宮?”
江汐爻捂著口,表痛苦。這不愧是認識的孟婆,說出來的話真夠毒的,句句都能準中的心窩子。果然,剛才這套說辭,糊弄糊弄城門口那群鬼還行,糊弄孟婆還真不行。
正說著話,不遠匆匆奔來二三十個鬼,這是又到了一日一次眾鬼過奈何橋趕去投胎的環節。
江汐爻子往後頭挪了挪,把橋頭空出來,好讓眾鬼通行。抬眼不經意一瞥,竟從奔來的鬼中看到了水鬼劉長。
劉長也看到了江汐爻,停下了步子。孟婆看了他倆一眼,取出長勺,開始從忘川河中舀湯幹活。
“排好隊,莫要,喝了這碗孟婆湯…前塵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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