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古連翹則以一種更為超的視角看待這一切。
深知,鄆錦守備經百戰,對於戰場的把握已臻化境,打仗對於鄆錦來說,已不僅僅是殘酷廝殺,而是一門藝。
因此,當戰鬥打響,鄆錦守備便如同老僧定,外界的一切喧囂,包括宇文越和魏同那近乎歇斯底里的不靠譜的命令,都彷彿被他遮蔽在了另一個世界之外。他進了現代心理學所說的“心流”狀態,全神貫注,心無旁騖。
古連翹心中暗自思量:對,這就是心流狀態。其實,這種狀態古已有之,只是人們未曾意識到,並給予它“心流”的名字。
戰機的把握,源自於對戰場火候的準拿。外界的一切干擾,都無法搖鄆錦守備對戰場火候的準判斷。一秒,火候未到,箭矢空放是徒勞;多一秒,則可能貽誤戰機,讓敵人有機可乘。
鄆錦守備所等待的那個火候點,並非死板的時間節點,而是敵我雙方態勢對比的比例。達到了這個比例,才能以倒優勢取得勝利。這個比例不可言說,在他的潛意識裡,在他的經驗裡,是任何理論都無法準確描述的。又豈是宇文越和魏同這種毫無戰場經驗之人所能理解的?
雲梯上的南兆軍士卒,已經艱難地爬到了城牆三分之二的高,他們的力與意志都已接近極限。
而就在這時,鄆錦守備揮了手中的令旗,彷彿一位掌控生死的神明,下達了致命的判決。瞬間,箭矢如雨,不風地傾瀉而下,南兆軍士卒紛紛從雲梯上翻落下,慘聲、哀嚎聲織在一起,不絕於耳。
第一波攻勢,南兆軍以慘敗告終。但他們並未氣餒,仗著人多勢眾,又發起了第二波、第三波衝鋒。但是,無論他們如何努力,都始終無法突破關樓上的防線。
直至深夜,南兆軍的攻勢依舊未能得手。
關樓下,堆積如山,鮮染紅了山岩。而關樓上,弓箭手們按照第一、第二、第三梯隊的順序番上陣,既保證了箭矢的持續輸出,又讓弓箭手們的手臂力量得以均衡使用,陣型始終不。這種妙的戰安排,讓南兆軍始終無法找到突破口。
幾波攻勢之後,南兆軍似乎進了休整階段,他們暫時停止了進攻,似乎在等待著什麼。而關樓上的守軍們,也趁機休整,準備迎接下一更加激烈的戰鬥。
在這場生死較量中,每一個細節都關乎著勝負的天平,而鄆錦守備,正是那個在關鍵時刻,能夠準把握戰場火候,引領守軍走向勝利的關鍵人。
但他的命運又是不幸的。
驍騎營的食堂把熱氣騰騰的飯菜送上了關樓,鄆錦令弓箭手們分批流就地吃飯。飯後,又令他們倚靠在城樓的垛口旁小憩,儘量讓疲憊的得到片刻的放鬆。
宇文越、魏同、王春河、古連翹、歐慈在城樓一角就餐。飯後,也席地而坐休息。
月亮沒於雲層之後,城樓下面人影憧憧,變得模糊而幽暗,這對弓箭手們應對下一次攻擊,無疑增添了幾分不利。
宇文越的緒愈發焦躁,他在狹窄的關樓上來回踱步,每一步都似乎在訴說著心的掙扎與不安。他幾次言又止,最終還是無法抑制心的衝,侍衛立即帶他去見鄆錦守備。
王春河、古連翹、歐慈三人見狀,心中均生出一種不祥的預,連忙跟上,生怕錯過任何關鍵的資訊。
當他們趕到時,聽到了宇文越頗為嚴厲的聲音:“鄆錦守備,據軍法,我現在對你進行拘押待時置。來人,把鄆錦守備帶往閉室。”
這一突如其來的命令讓所有人措手不及,鄆錦更是當場愣住,他難以置信地著宇文越,問道:“宇文越監軍,這是為何?”
宇文越的目威嚴:“為何?你自己心中難道沒有數嗎?你戰場抗命,這是死罪!你拿著弓箭手們的命開玩笑,就是對整個驍騎營的不負責任!”
鄆錦聞言,臉驟變,急切地道:“宇文越監軍,你聽我解釋……”
然而,宇文越卻本不予理會,轉示意侍衛行。
侍衛是荀矩從京城帶來的,他們迅速上前,練地解除了鄆錦上的兵,然後在弓箭手們驚訝與不解的目中,將鄆錦押下了關樓。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到震驚與不安。
宇文越隨即宣佈:“鄆錦守備因戰場抗命,現已被關押待置。從現在起,這裡由我全權指揮!”
弓箭手們面面相覷,雖然心中充滿了疑與不滿,但還是齊聲應道:“卑職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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