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翃就喜歡看迷糊的樣子,心漸漸好起來:“有件事問問你,你要說實話,立刻回答我。”
連翹一聽就甩掉季翃的胳膊,立馬站起來嚷嚷:“公子想都不要想,我可不會跟任何人有什麼曖昧關係。再喜歡也不可以。不管皇室裡有多麼混,什麼表哥表妹可以結親,可以來,但我古連翹行得端走得正,是明正大敞亮人,最討厭見不得的關係。照公子這麼把親戚關係理下來,寧馨兒就是我表嫂,我能做對不起我表嫂的事兒嗎?”
連翹連珠炮似的,轟得季翃半天回不過神來:“停、停、停,哪兒跟哪兒啊?我有那麼猥瑣嗎?好歹還是雲霄國的皇上。”
“皇上,皇上才最會來。因為沒人管得了你。”連翹穿越前,看過幾部網劇,被帶了節奏,且心中還在惱恨公子怎麼就變了皇上,心理還沒有調整過來。因此,順就來。
季翃氣結。
連翹見季翃不言語,發現自己反應過度:“是我想多了?不過,我還是要事先申明,我堅決不做虧心事。你要堅持,我就逃跑,跑得遠遠的,一別兩寬。現在說吧,是什麼事?”
沒誰敢在季翃面前如此放肆,連翹一通狂轟濫炸,搞得他意興闌珊,反倒不想開口了。
“……”
這下著連翹急了,用胳膊了季翃一下:“要殺要剮給個話。是我的錯,我挨罰,絕無怨言。大丈夫敢做敢當!大丈夫絕不言退!”
季翃見連翹“大丈夫、大丈夫”地喚,角咧了一下,想笑,又有些難為。
他了腦門上細細的汗珠,有氣無力地道:“不是你想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荒唐事,我是皇上,我也行得端走得正,我也是明正大敞亮人,我也最討厭見不得的關係。但我更有自尊,希你收回。”
“那是當然。皇上太有自尊了。我收回剛才的話,對不起,我錯了。”連翹麻溜兒道歉。知道,季翃給了最大的寬容。其他人跟他那樣說話,最輕都是挨板子,或是死罪都沒準兒。
“我坐上皇上的位置,是答應了父皇的要求,以不殺季暄為條件,但是,刑部已經呈上了季暄謀逆案的判決書,只等我硃筆一勾,季暄就首異了。你說我該怎麼辦?殺了他,我便被世人唾棄為殘暴君主,可若留他一命,我又怕自己無法承後果。”
“哦,就這事兒啊?”連翹頓時像只洩了氣的皮球坐了下來,如釋重負。在戰場上也是不眨眼的、視死如歸的勇士,怎麼到這種事就了方寸,嚇得一陣兵荒馬。得找找原因,深挖子。
連翹穿越到古代,習慣反省。因為,反省能帶給清醒,凡是遇到走不通時,就要追問一番,看是哪筋搭錯了。
眼下,連翹懂得了季翃的難。
想象中的皇上都是說一不二,殺伐果決的主。而實際上,在臺下,時時都在刀劍影裡跋涉,踟躕遲疑,左支右絀,從中尋覓下腳的地方。反倒不如像旁觀者的自己,能夠隨心所、利利索索地啥也不顧及,大踏步地前行。
雖然連翹覺得自己剛才有些過分,但還是要討價還價:“我回答公子這個問題,但公子也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行!”究竟是皇上,經歷的事兒多,季翃緒恢復很快。
“沒了季暄,公子就會提防季昭,沒了季昭,公子又會提防幾歲的季躍。是不是?”連翹問。
季翃以為連翹一定會建議他殺了季暄,可沒想到卻對準自己來了,而且一擊即中。他直視清澈的眼神,不吭聲,靜待下文。
“我沒有資格來妄談是否赦免或殺掉季瑄,那自有朝廷公正裁決。但公子讓我來說,無非是覺得旁觀者清。這說明公子在一種猶豫不決的狀態,其深層原因,是公子非常在意皇位,這不是公子的錯,而是刻在皇子基因裡的。皇子都在乎皇位。否則公子和季瑄也不會死掐。因為有個生死存亡的問題。如果不是坐在龍椅上,一個不小心就會人頭落地。誰不惜命呀?!所以,沒了季瑄,公子就會提防季昭,沒了季昭公子又會提防季躍。而兌現老皇帝的許諾是公子取得皇位的前提,公子殺季瑄不得;而殺掉季瑄又是鞏固皇位的前提。因此,公子又很想讓他消失。二律背反,公子才猶豫不決。
“很對。”季翃贊。
“其實,這不是殺不殺季瑄的問題。而是這種刻在基因裡的習慣很問題。長此以往,公子自然會把無辜拖自己的‘想法’之中,讓周圍人苦不堪言。之所以皇家親很淡,簡直可以忽略不計,甚至相得像仇人一樣,毫無人味,就是這個原因。假以時日,公子的所有思考和言行都會圍繞著是否坐穩龍椅去考慮,哪怕是為了百姓做事,出發點也是為了坐穩龍椅。”
見季翃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連翹頓了頓,繼續道:“只要公子殺掉季瑄,不久,季昭就會尋找理由辭去所有職務,他不是下一個季瑄,但他會為了家人遠離你,躲進他的莊園,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