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連翹角上揚，但直嘆氣，心想：降低智商，果然此言不虛——平日倆機靈頂的人，在真事面前倒顯出了鈍力——落翹在的漩渦裡頭腦發熱，陸伯嵩掉的漩渦而不自知。
季翃的目在陸伯嵩和倪落翹之間轉了幾個來回。
牆角放著一個大大的製陶盆，裡面種著各種各樣的花——這是季語、張棗和倪落翹巡山時，挖回來的。
冬天一到，多數已經耷拉了，唯獨那株野生野長的臘梅，即使移栽進屋，也開得熱熱鬧鬧的。
季翃見都不言聲，忽然就笑了：“看你們這模樣，倒讓朕想起個有趣的事來。”
倪落翹好奇：“什麼事？”
季翃站起來，走到陶盆前，嗅著陣陣醉人的臘梅清香，緩緩開口：“朕聽說，陸大人上月巡查驍騎營各點倉庫儲備品時，歸來與落翹丫頭同乘一匹馬，可有此事？”
陸伯嵩的耳朵立刻紅了：“皇上，我申請解釋一下。”
“噢，你要解釋？說來聽聽。”季翃拉長聲音。
陸伯嵩道：“是這樣的，那日，臣的馬躍過山澗時傷，不能負重，……多虧倪落翹相助。”
“何止相助！”倪落翹搶著接過來，“那天下了好大的雨，陸大人的馬瘸了，正好上我。我讓他與我同乘一馬，他還扭扭的。結果，半路上我的馬也陷進泥裡，沒辦法，最後，我倆各自牽著馬走著回的營區，嗨，別提有多糟心了！”嘟著抱怨，可立刻又笑起來，“陸大人下長袍給我擋雨，自己淋了落湯。你們不知道，陸大人當時那個樣子，簡直狼狽不堪！全無平日風采。”
陸伯嵩輕咳一聲，眼神飄向別：“臣只做應該做的，大雨下得嘩啦嘩啦的，還要什麼風采！”
季翃的笑意深深，袖袍無風自：“嗯，看來你二人投緣。書歸正傳，說正事。”
“是不是要賞我了？”倪落翹翹首以待。
季翃道：“是，朕今日要做件好事。”
“什麼好事？”倪落翹著急。
古連翹見妹妹急得跺腳，不知道會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於是也期待地盯著季翃：“皇上就別賣關子了。”
這讓季翃很是得意，於是，負手踱步，故意一字一頓道：“朕把陸大人賞給你吧！”
話音落下，四周忽然靜得出奇。倪落翹愣在那裡，一隻手掩住口，眼睛瞪得溜圓，淚水無聲湧現，順著臉頰滾落，滴在襟上，暈開深的水痕。
陸伯嵩完全懵了。
他下意識地瞥見倪落翹淚眼婆娑的模樣，臉慢慢浸出紅，從耳蔓延到脖頸：“咳咳，皇上……這……這是做什麼？”他的聲音發，手指無意識地挲腰間玉佩。
“做婆呀！”季翃坦然以道，眼中閃過一抹狡黠的。
陸伯嵩似有些委屈，低聲囁嚅：“都不問問臣，就把臣這麼賞了……我好歹也是朝廷戶部尚書，二品大員……”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
“那我改正，收回來如何？”季翃哂笑。
“不行！”倪落翹醒過悶兒來，激地脆聲道，“皇上一諾千金，金口玉言，不能由著陸大人胡來！”邊說邊用袖子抹去眼淚，那作利落又可。
陸伯嵩愣怔在那兒了，微張，完全失了平日裡的從容。
倪落翹可不管這些，一把拉過他，不管不顧地摁在地上，自己也“撲通”一聲跪下：“咱們要謝謝皇上！”
陸伯嵩掙扎著站起來，試圖保持平日的斯文儀態，然而，泛紅的臉頰和凌的襟出賣了他：“倪落翹，你怎麼能如此霸道！你我還生分著吶，這……這何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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