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話讓季翃咧開了，笑意盈盈。心裡嘀咕：這妮兒太純真，像山間未汙染的泉水，這簡直便宜了陸伯嵩。
“可人家陸大人不喜歡你啊，這可咋辦？”季翃故意嘆氣，余中瞥見陸伯嵩的明顯僵了一下。
倪落翹一聽，剛收住的哭聲又開了閘，這次更傷心了，眼淚鼻涕一起流，全然不顧形象。
陸伯嵩跪在一旁，看著落翹哭得傷心絕，心中那點委屈和彆扭忽然就煙消雲散了。
他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出雙手，又在半空中停住，如此反覆兩次，最後，還是下定決心，輕輕拉過倪落翹，將擁懷中。作有些笨拙，卻溫至極。
“是我不對。”陸伯嵩的聲音低啞，“我跟你認錯，跟你道歉。我不該說那樣的話傷你的心。其實......其實我很開心。”
倪落翹轉就撲進他的懷裡，臉埋在他前，聲音悶悶的：“陸大人，我見你第一次就喜歡，喜歡得不得了。這世上再沒有第二個人能讓我這樣了！獨！”
陸伯嵩也是敞亮人，既然心意已明，便不再扭：“我也是，一見傾心！這些年，花紅柳綠，過眼雲煙太多，你是唯一讓我怦然心的人。你從皇陵山上下來，為南兆那些災百姓請命時，我就知道，你和別人不一樣。”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不過……不過，這幸福實在是來得太突然了，讓我心生畏懼，有點害怕。”
“害怕什麼？”倪落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著他。
“害怕……不夠真實，像一場夢，醒來就沒了。”陸伯嵩苦笑，“我爹常說，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失去得也快。”
倪落翹手拍了他一下，力道不輕：“這下真實了吧！皇上的聖旨為，”環視四周，目落在陶盆，“臘梅為證，你可跑不了了！”
當著季翃和古連翹的面，陸伯嵩不好意思地輕咳，耳朵紅了，卻握住了倪落翹的手。
方才還一個委屈一個傷心，轉眼就相擁一起互訴衷腸了？
這個轉折有點猛。
又見二人雙雙跪地，異口同聲道：“謝皇上恩賜良緣！”
季翃緩緩抬手，示意他們起：“咳咳，起來吧！”
接著，又正道，“不過這是在北疆驍騎營，雖說是朕賜婚，但父母之命妁之言不可廢。陸大人，太傅他老人家的標準雖然嚴格，然而，他的話不得不聽。”
陸伯嵩恭敬地躬：“請皇上放心，臣立即去修書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家中，告知我爹此事。我爹若知是皇上賜婚，定會歡喜。”
“那就好。”季翃微笑，“去吧，朕準你們半日假，好好說說話。”
二人牽手而去，倪落翹走一步跳兩步，陸伯嵩被拽著，踉踉蹌蹌，出藏不住的歡喜。
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季翃向古連翹建議：“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可否？”
二人沿著營門外的驛道漫步。
冬季的北疆，空曠、荒涼、只有幾隻鷹隼時而飛起，時而落下。
遠山巒的冰雪尚未融化，眼前平坦的高原已經萌生芽，群結隊的牛羊溜達著啃食草地，風中傳來約的吆喝聲。
驛道彎彎曲曲，起起伏伏，延天際，空無一人。
古連翹用雙手裹了裹長袍，打破沉默：“這就是常言道的‘郎才貌，天作之合’。只是落翹太任，差點兒把陸大人給整了。那不管不顧的樣子，我都為一把汗，好在虛驚一場......”
季翃轉頭看著，目深邃：“我是不信陸伯嵩捨得放棄這麼好的姻緣。我瞭解他，他是不慌不忙的格，沉得住氣，正好也可以‘中和’一下倪落翹拉拉的格。”他頓了頓，放低聲線，“有些人，一旦錯過，就是一輩子。”
古連翹聽出了弦外之音，卻只是淡淡一笑：“但願陸大人，能讓我妹改改病，穩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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