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五位專家圍坐在長桌前。陳維民把兩份材料發到每個人手裡。孫立人翻開那份匿名材料,目落在“安全缺陷”那一頁。他的手指在紙面上停了一下,然後翻過去。
張遠院士第一個看完。他摘下眼鏡,著鼻樑。“秦疏的筆記沒有問題。每一個推導都站得住腳。那個引理的證明,也在這份筆記裡。至於這份匿名材料——從哪裡來的?”
“匿名寄來的。”陳維民說。
劉敏翻到“安全缺陷”那一頁,讀了幾行,抬起頭。“這一段的分析很專業。不是外行能寫出來的。”
周志遠一直在翻那份匿名材料,翻到最後一頁,忽然停下來。“這個筆跡——”他把材料舉起來,對著看,“這不是列印的。這頁是手寫後掃描的。”
王明禮接過那頁紙,仔細看了幾秒。“這不是秦疏的筆跡。秦疏的字雖然稚,但結構清楚。這頁上的字,是年人的筆跡。”
孫立人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份匿名材料指出了秦疏架構中的一個安全缺陷。如果這個缺陷存在,他的整個工作就需要重新評估。”
張遠院士看了他一眼,吐出來的話如刀子般鋒利。
“孫教授,你剛才說秦疏需要提筆記來驗證引理。現在筆記到了,證明了引理正確。你又拿一份匿名材料說他有安全缺陷。你到底是想驗證學,還是想否定秦疏?”
孫立人的臉漲紅了。“張院士,我只是在盡評審專家的職責——”
“夠了。”陳維民站起來,“我報警。”
孫立人抬起頭。“你報什麼警?”
“匿名材料上的筆跡,我讓人做了鑑定。”
陳維民從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公安部鑑定中心的報告。這頁手寫掃描件的筆跡,和你孫立人的筆跡,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會議室裡炸開了鍋。孫立人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倒,發出一聲巨響。
他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哆嗦著。“陳維民,你這是汙衊——”
“是不是汙衊,警察會查。”陳維民拿起電話,撥了三個數字。
孫立人被帶走的時候,路過秦疏邊。
他停下來,看著那個年。秦疏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兩個人對視了片刻。秦疏先移開了目,低頭繼續寫他的筆記。孫立人的了一下,沒有說出話來。
當天晚上,計算機學會發表宣告:撤銷孫立人常務理事職務,暫停其一切學活。第二天,五位專家重新投票。五票過,無一反對。
斯坦福教授從越洋電話裡傳來的評語,過揚聲放給所有人聽:“秦疏的工作不僅是分散式系統的突破,更展示了一個年輕學者面對質疑時的科學素養與人格力量。”
李部長的電話在投票結束後不到一小時就打到了虞棠的手機上。
“虞棠同志,實驗室掛牌提前到下週一。
另外,國家決定把‘華國分散式系統研究中心’升格為國家級重點實驗室,經費翻倍,人員編制獨立。”
虞棠握著手機,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銀杏樹。葉子落了,枝幹禿禿的,但知道在土裡,明年春天還會發芽。
“謝謝李部長。”
“不用謝我。謝你兒子。他替這個國家,爭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