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行，還行。”周大山不善際，只能簡單應答。
靠窗的年輕軍人從書本上抬起頭，看了周大山一眼，目在他打著補丁的棉襖和那隻明顯紅腫的腳踝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他旁邊那個瘦小的孩上。
孩站在床邊，正把那個鼓鼓囊囊的布袋放到床頭櫃上。作很輕，卻帶著一種奇怪的利落。明明穿著寒酸，形單薄，可站在那裡，卻讓人莫名覺得穩。
年輕軍人多看了兩眼。
周寒星察覺到他的視線，轉過頭。
四目相對。
年輕軍人愣了一瞬，然後衝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周寒星也點了點頭，然後移開視線，低頭整理床頭櫃。
不想和任何人過多接。
這裡不是該停留的地方。姥爺的手做完，況穩定，他們就回老家。
回那個小山村，繼續過該過的日子。
傍晚，周寒星把周大山安頓好，藉口出去買晚飯，獨自走出了醫院。
走出住院部大樓時，回頭看了一眼三樓那扇亮著昏黃燈的窗戶。周大山正坐在床邊，著脖子往外張，大概是在等回來。
周寒星收回視線，腳步沒有停頓。
沿著醫院圍牆慢慢走，七拐八繞，鑽進一條僻靜的小巷。巷子很深，兩邊是低矮的民房，牆角堆著蜂窩煤和冬儲大白菜。幾個男人蹲在牆下菸，眼神明，打量著每一個路過的人。
周寒星沒有立刻上前。
拐進一條更窄的岔巷，確認四下無人，閃進空間。
世紀匯商場依然燈火通明，所有的商品都靜靜陳列在貨架上，等著隨時取用。
周寒星沒有多耽擱。快速拿了一袋五斤裝的白糖。一袋五斤裝的大米。兩斤食用油，用舊報紙包好，又取出一頂半舊的棉帽。一副老式黑框平眼鏡。
這是出發前就準備好的。
摘下自己的帽子，換上那頂灰撲撲的男式棉帽，把頭髮全部塞進去，低帽簷。戴上黑框眼鏡，把棉襖領子豎起來，遮住小半張臉。
鏡子裡的人瘦小。灰撲撲。看不清年紀，像任何一個從外地來的。急著換錢回家的窮小子。
周寒星很滿意。
退出空間，回到巷子裡，朝那群男人走去。
沒有找那個看著最明的，也沒有找那個眼神最貪婪的。找的是蹲在最邊上。一直沒怎麼說話的中年男人。
那人四十來歲，穿著深藍舊棉襖，袖口磨得發亮，指節大，像是常年幹力氣活的。他菸的姿勢很慢，眼神沉靜，不像其他人那樣急切地打量每一個行人。
周寒星走過去，在他面前停下。
男人抬頭，看見一個瘦小的。看不清臉的人影，皺了皺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