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山坐在椅子上,了。
他想說“要不還是別治了”,話到邊,看著外孫沉靜的側臉,又咽了回去。
算了,丫頭都安排到這個份上了,幾千里路也跑了。他再說這種話,除了讓丫頭難過,還能有什麼用?
顧浩寫完住院單,蓋上印章,遞給周寒星。
“先去一樓繳費辦手續,然後去住院部三樓,護士站會安排床位。”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我給住院部打個電話,讓他們留個床位。”
周寒星雙手接過住院單,鄭重道謝。
顧浩撥通電話,簡單說了幾句,結束通話。他看了周寒星一眼,忽然問:“小姑娘,你什麼名字?”
“周寒星。”
顧浩點點頭,沒再說什麼,按下桌上的呼鈴。
幾秒鐘後,一個年輕護士推門進來。
“顧醫生。”
“小雨,這是新收的病人,周大山同志,安排個床位。”顧浩指了指周大山,“老人家腳不好,儘量安排安靜點的房間。”
“好的,顧醫生。”護士小雨點點頭,轉向周寒星和周大山,笑容溫和,“兩位跟我來吧。”
周寒星再次向顧浩道謝,然後扶著周大山,跟著小雨走出辦公室。
住院部三樓,六人間病房。
比周寒星想象中要寬敞一些。六張病床靠牆排列,床單是素淨的白,疊整齊的豆腐塊。窗戶朝南,午後的斜斜地照進來,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明亮的斑。
病房裡已經住了三個病人。
靠窗那張床上躺著個年輕軍人,二十出頭的樣子,一條打著石膏高高吊起,正捧著一本厚厚的書在看。中間床位上也是個軍人,三十來歲,胳膊纏著繃帶,靠坐在床頭閉目養神。靠門邊床上是個老大爺,六十多歲,穿著病號服,正跟來探視的家屬小聲說話。
三個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門口,目落在周寒星和周大山上。
新來的病友,一看就是從很遠的外地來的。
“周大山同志,這是您的床位。”小雨指著靠窗的第二個床位,正好在年輕軍人的旁邊,“被褥都是乾淨的,您先休息,一會兒護士站的同事會過來給您量。測溫。”
周大山有些拘謹地點點頭,在床邊坐下。
“謝謝護士同志。”周寒星說。
小雨笑著搖搖頭,又囑咐了幾句住院的注意事項,然後離開了。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那位老大爺率先打破沉默,笑呵呵地說:“又來新人了啊!老鄉,哪兒來的?”
周大山有些侷促地著手:“東北那邊。”
“東北啊,那可不近!”老大爺嘖嘖兩聲,“坐火車來的吧?累壞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