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建國盯著那張圖，足足看了十秒鐘。
然後他抓起那張紙，轉就往外跑。
門在他後“砰”的一聲關上，腳步聲在走廊裡急促地遠去，很快就聽不見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
那種安靜很奇怪，不是沒人說話的那種靜，而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連翻紙都怕發出聲音的那種靜。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桌子最角落那個瘦小的影上。
周寒星還坐在那裡，手邊放著那個筆記本，鉛筆擱在筆記本上。低著頭，像是還在看那張已經畫完的圖，又像是在想什麼別的事。
那個年輕的姑娘，後來周寒星才知道小趙，是剛分來報科不久的實習生，忍不住往前湊了一步，想看清的臉。
然後愣住了。
那小姑娘的眼睛，閉上了。
小趙張了張，想說什麼，被旁邊一個年長些的男人手攔住了。
“別吵。”那個男人低聲音，幾乎是氣聲，“讓歇會兒。”
小趙這才注意到，周寒星的呼吸很輕，很慢，肩膀微微起伏著，像是已經睡著了。
就那麼在桌子邊坐著，趴在桌上，睡著了。
早就沒了，頭頂的日燈把整個房間照得通亮。慘白的落在瘦小的上，落在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上，落在枕著的手臂上。
的臉側著，在手臂上，出一小截蒼白的臉頰。
小趙看著，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撞了一下。
這還是個孩子啊。
剛才看檔案的時候，那子沉穩勁兒，那子讓人不敢小看的架勢，讓幾乎忘了這一點。
可現在這小姑娘趴在那兒睡著了，看起來就真的只是個孩子。瘦瘦小小的，臉有些發白，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
看了多久的檔案？
從上午八點到下午兩三點，得有五六個小時吧。中間就吃了個飯，連口水都沒喝。
小趙忽然想起自己剛來報科那會兒，看一份簡單的案摘要都得看半天，還經常抓不住重點。可這小姑娘，一個人，一上午，把那一摞半人高的檔案全看完了。
不但看完了，還畫出了那張圖。
小趙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張被孫建國拿走的圖。
就坐在周寒星旁邊，眼睜睜看著畫的。那些線，那些點，那些麻麻的標註，像是變魔一樣從筆下一個一個冒出來。
火車上的口供，巷子裡的線索，截獲的通訊，各地的報告......
那麼多零碎的東西，他們分析了好幾天，開了無數個會，吵了無數架，還是一團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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