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飯,不到半小時,集合哨就響了。
二十一個人從食堂裡魚貫而出,在訓練場上列隊。周寒星站在隊伍最邊上,帽簷得很低,遮住了半張臉。已經升起來了,照在沙土地上,泛著一層白晃晃的。
張教站在隊伍前面,手裡拿著一個本子,目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今天上午,障礙訓練。”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鐵網,深坑,獨木橋。老規矩,每個人過一遍。計時。”
隊伍裡沒人說話。二十一個人排一列,朝障礙訓練場走去。周寒星走在最後面,目掃過那些設施,鐵網著地面,上面纏著麻麻的鐵刺,長度大概有二十米。深坑兩米多深,坑底是鬆的沙土。獨木橋窄窄一條,架在半人高的高度,表面被踩得發亮。這些都在山鷹基地練過,但這裡的規格明顯更高。鐵網更長,深坑更深,獨木橋更窄。
第一個出發的是1號。他像一顆炮彈一樣衝出去,在鐵網前猛地趴下,手腳並用,飛快地往前爬。鐵刺從他背上劃過,作訓服被刮出一道道白印,但他速度不減。到了深坑,他縱跳下去,又撐著坑壁翻上來,作乾淨利落。獨木橋他幾乎是小跑著過去的,整個人穩穩當當,如履平地。
“1分10秒。”張教按下秒錶,面無表。
1號站在終點,著氣,臉上有汗,但沒有得意。他知道這個績不算好,只是及格。
第二個,3號。第三個,5號。一個接一個地衝出去,一個接一個地回來。績有快有慢,但沒有一個人出錯。周寒星站在隊伍末尾,看著那些人的作。每一個人都很快,很猛,帶著一種不要命的衝勁。作訓服磨破了,手掌蹭出了,眉頭都不皺一下。想起22號,那傢伙要是來這兒,估計第一個來回就趴下了。不是說他不行,是這裡的強度太大了。
到7號了。就是早上在食堂搭話的那個年輕人。他站在起跑線前,活了一下手腕腳腕,然後衝出去。他的作比前面幾個人更流暢,爬鐵網的時候得很低,幾乎著地面,鐵刺從他背上劃過,作訓服嘶啦一聲破了個口子,他連停頓都沒有。深坑他一躍而下,單手撐坑壁就翻上來了。獨木橋他三步就過去,落地的時候還往前衝了兩步才穩住。
“1分15秒。”張教看了一眼秒錶,點了點頭。
7號走回來,臉上帶著笑,但得很厲害。他經過周寒星邊的時候,看了一眼,咧笑了一下,沒說話。
周寒星收回目.1分15秒。這個績,在山鷹基地能排進前三。但在這裡,只是中上。
又過了幾個人,到了。張教看著,目裡有一探究。“41號。”
周寒星走出來,站在起跑線前。二十個人的目齊刷刷地落在上。有人期待,有人好奇,有人不以為意,一個小丫頭,能跑完就不錯了。
周寒星沒有理會那些目。蹲下來,繫了繫鞋帶,站起來,活了一下手腕。然後衝了出去。
跑得不快。和早上負重跑一樣,節奏平穩,不急不躁。到鐵網前,趴下來,開始往前爬。作很標準,但不算快。鐵刺從背上劃過,能覺到那種尖銳的,但沒有停頓。爬出鐵網,站起來,跑到深坑邊,跳下去。坑底的沙土很,落地的時候膝蓋微微彎曲卸力,然後撐著坑壁翻上來,作連貫但不驚豔。最後是獨木橋。走上去,一步一步,穩穩當當,沒有跑,也沒有慢吞吞。走到頭,跳下來,往前跑了幾步,站定。
“1分45秒。”張教的聲音沒有起伏。
周寒星站在終點,呼吸平穩,連汗都沒出多。轉,走回隊伍末尾。隊伍裡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幾聲低低的議論。
“1分45秒?比我還慢。”
“正常,新來的嘛。能跑完就不錯了。”
“看爬鐵網那個樣子,慢吞吞的,像怕被颳著似的。”
“畢竟是小姑娘,能跟咱們比?”
有人笑了一聲,很快又收了回去。
周寒星站在隊伍末尾,低著頭,帽簷得低低的,什麼都沒說。聽見了那些議論,但不在意.1分45秒,剛好及格。不多不,和在山鷹基地一樣。這是計算好的速度,不快不慢,不顯眼,不出頭,但也不會被淘汰。張教沒有說什麼,繼續下一個人。
上午的訓練在繼續。每一個人都過了一遍,然後第二遍,第三遍。沙土飛揚,汗水溼了作訓服,有人手掌磨破了皮,鮮滴在沙地上,很快就幹了。有人從獨木橋上摔下來,膝蓋磕在地上,咬著牙爬起來繼續跑。沒有人苦,沒有人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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