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建國看著老人的臉。那張臉上全是皺紋,比兩年前更多了。但眼睛還是亮的,提起周寒星的時候,亮得格外厲害。
“老爺子,周寒星的新地方我也不知道地址。”他儘量把聲音放得和,“而且封閉式學習,有保原則,不能通訊的。”
周大山愣了一下。然後他點點頭,像是早就知道這個答案。“那不寄了,不能讓丫頭犯錯誤。”他站起來,“孫主任,打擾你了。”
孫建國連忙扶住他。“老爺子,你放心,很好,真的很好。你養了個好孫。”
周大山連忙擺手。“是丫頭自己懂事。從小就懂事,不用人心。”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過頭。“孫主任,好久沒信了。”
孫建國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周大山笑了笑,擺擺手,轉走了。
走廊裡傳來老人慢吞吞的腳步聲,一步,一步,漸漸遠了。孫建國站在門口,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樓梯口。他回到桌前,坐下來,看著桌上那份檔案,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接起來了。
“老孫?什麼事?”
孫建國握著話筒。“老張,是我.41號......還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好。訓練很辛苦,但跟得上。”
孫建國點點頭,又問:“能給帶句話嗎?”
“什麼話?”
孫建國想了想。“就說姥爺好的,不用惦記。”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下。“行。我幫你帶。”
“謝謝。”孫建國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窗外,照在大院裡,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籃球,有人在曬太。門衛室的方向,他看不見,但他知道周老爺子現在一定坐在門口,曬著太,著大門的方向。等著那個也許永遠不會寄來的信。
周寒星把自己藏在一棵很高的樹上。這棵樹長在山坡的背面,枝葉格外茂,從下面看本看不見藏在哪兒。臉上畫著油彩,深綠和棕黑的條紋錯著,把五的廓完全打碎。上穿著偽裝服,是用麻繩和布條自己編的,綁上樹枝和枯葉,趴在那兒就和樹幹融為一。
已經藏了三個多小時,一不。張教在樹林裡轉了好幾圈,從下面走過兩次,最近的時候離不到三米。他抬頭看過這棵樹,目從藏的枝丫上掃過去,沒發現。周寒星趴在樹枝上,呼吸放得很輕很慢,像樹的一部分。能看見張教站在山坡上四張,手裡的本子翻來翻去。
中午的時候,從樹上下來,走出山林。張教正站在山口喝水,看見出來,點了點頭。“還行。找了半天沒找著。”他頓了頓,“孫建國帶信進來,說你姥爺很好,讓你不要惦記。”
周寒星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謝謝。”的聲音很平靜,但張教聽出了那平靜底下藏著的東西。
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多吃了兩個饅頭。胖師傅看著的盤子,笑著說:“今天胃口好啊?”點點頭,繼續吃。
張教坐在角落裡,看著的背影,什麼都沒說。
四天後。
清晨四點半,天還沒亮。張教開著那輛草綠的吉普車,在宿舍樓下等著。周寒星走出來的時候,看見車已經發了,發機突突地響著,排氣管噴出淡淡的白煙。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張教沒有馬上開車。他從後座拿過一個帆布包,遞給。“後面有油彩,馬上畫上。口袋裡的是狙擊槍,今天配合突豹特戰隊的行,你做狙擊手。你的代號還是41號。”
周寒星接過包,開啟。油彩在包裡,深綠。棕黑。土黃三。對著後視鏡,開始往臉上畫。作很快,很練。額頭。顴骨。下。鼻樑,每一筆都又準又穩。畫完臉,又畫手背和手指。張教看著畫,沒有說話。畫完之後從包裡拿出那把0狙擊步槍,和之前用過的那把一模一樣。拉了一下槍栓,檢查了槍膛,又檢查了瞄準鏡和彈匣。沒有問題。把槍放回袋子裡,拉好拉鍊。
張教發車子,駛出基地。“我給你送到地方,完任務後,到下車的地方等我來接你。”周寒星點點頭,沒有說話。車子駛出山谷,駛上盤山的公路。天漸漸亮了,從山後面出來,把遠的山脊染金。周寒星著窗外,山還是那些山,樹還是那些樹。但這次出去,不是訓練。是實戰。
開了四個小時。快到中午的時候,車子拐進一條岔路,兩側的山越來越深,林子越來越。在一山口,張教停下車。前面已經停著一輛軍綠的卡車,幾個人站在車旁邊,穿著作戰服,臉上畫著油彩,揹著槍。
周寒星拎著狙擊槍,,推開車門,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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