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跑下山脊,躲在一棵大樹後面,從空間裡拿出那張手繪地圖,攤在地上。尼諾家族的總部在地圖的東北角,離現在的位置大約有兩一百多公里。從第二個疑似地點到總部,有一條公路。公路在山間穿行,彎彎曲曲的,有一段是深山,轉彎特別多,是伏擊的好地方。的手指在地圖上沿著那條公路移,停在一個彎道最集的地方。那裡離總部還有幾十公里,兩邊都是山,中間是一條狹窄的峽谷。卡車經過那裡的時候,車速會慢下來,因為彎道太多。那是唯一的機會。
把地圖收進空間,站起來,朝那個方向跑去。跑得很快,幾乎是用盡了全力。三年前在山鷹基地練出來的耐力,在張教那裡練出來的發力,全部用上了。跳過壑,穿過林,翻過山脊。樹枝刮破了的服,石頭劃破了的手,沒有停下來。跑了半天,傍晚的時候,終於到了。那段公路在兩座山之間,彎彎曲曲的,像一條扭曲的蛇。選了一個位置,在山坡上,視野開闊,能看見公路的兩頭。灌木很,蹲在裡面,外面的人本看不見。
蹲下來,從空間裡拿出礦泉水,灌了幾口。又拿出包子,咬了兩口,嚼著嚥下去。然後開始整理那個布袋。從空間裡拿出阿莫西林的劑,這是從空間藥店拿的,本來是膠囊,把膠囊都拆開,把裡面的藥倒出來,用油紙包好。消炎的,那個人可能需要。又拿出一隻烤野,還溫著。還有兩把手槍,子彈若干,紗布幾卷。把東西一樣一樣地放進布袋裡,紮好袋口,放在旁邊的地上。然後又從空間裡拿出一把剪刀和幾塊乾淨的布,疊好,塞進口袋。準備好了。接下來,需要等。
趴在那裡,眼睛盯著公路的方向。太從西邊落下去,天邊最後一抹橘紅也消失了。山裡的天黑得很快,不一會兒就什麼都看不見了。從空間裡拿出夜視遠鏡,架在面前,繼續盯著公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不時看一眼手錶,又看一眼公路。沒有車,沒有人,什麼都沒有。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偶爾傳來的貓頭鷹聲。等了二十分鐘,還是沒有。的心開始往下沉。
是不是判斷失誤了?那個人不是被押送到總部?卡車走的是另一條路?忽然想到一種可能,尼諾家族可能本不會把俘虜送到總部,而是在半路上就理掉。或者,卡車已經過去了,跑錯了方向,錯過了。的心跳加快了,手心開始出汗。不行,不能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等等。如果再過半個小時還沒有,就要沿著公路往前找。
正要繼續等,忽然想起一件事。低頭看了看自己,黑的戶外服,黑的帽子,黑的登山鞋。和夜融為一,但如果有人靠近,還是能看見。而且的臉沒有偽裝,萬一需要近距離接,的臉就是最大的破綻。心念一,進了空間。換了一普通的黑服和黑子,不是戶外服,是那種街上隨便都能看到的款式。黑布鞋,底的,走路沒有聲音。又從貨架上拿了一管油彩,對著鏡子,在臉上塗了起來。不是之前那種偽裝,是那種讓人看不清五的畫法。額頭上塗幾道,顴骨上塗幾道,下上塗幾道。鏡子裡的那個人,看起來像是臉上長了什麼奇怪的斑,又像是被人打了一頓。自己都認不出自己了。滿意了。心念一,出了空間。
剛出來,就聽見了聲音。遠,公路的那頭,有發機的轟鳴聲。很低,很沉,從山那邊傳過來。趴下去,把夜視遠鏡架在面前,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車燈的從拐角亮起來,晃了一下,然後拐進了所在的這段公路。一輛軍用卡車,綠的,帆布篷遮著車廂。車速不快,因為彎道多,司機開得很小心。車燈照著前面的路,柱在黑暗中晃來晃去。周寒星過夜視遠鏡看著那輛車。駕駛室裡坐著兩個人,一個在開車,一個在副駕駛。後面車廂裡,從帆布篷的隙裡能看見幾個人影。數了一下,至有三個。那個被俘的軍人,應該在車廂裡,被兩個人夾著。
放下遠鏡,從空間裡拿出狙擊槍,架在面前。過瞄準鏡,看清楚了駕駛室裡的兩個人。穿著軍裝,當地的服裝。不是華國軍人。的瞄準鏡移到車廂,從帆布篷的隙裡看進去。那個人坐在最裡面,靠著車廂板,低著頭。他旁邊坐著兩個人,一左一右,夾著他。他的頭垂著,一不,像是昏迷了,又像是被綁住了不能。
周寒星把瞄準鏡移回駕駛室。的手指搭在扳機上。先解決後面的,再解決前面的。後面的兩個人,在車廂裡,空間狹小,目標集中。可以在幾秒鐘解決他們。然後前面的兩個人,一個是司機,一個是副駕駛。司機會在第一時間踩剎車,或者加速。必須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解決他們。調整了一下瞄準鏡的焦距,確認了擊順序,先車廂裡的,再駕駛室裡的。第一槍,車廂左邊的那個。第二槍,車廂右邊的那個。第三槍,副駕駛。第四槍,司機。四槍,不超過五秒鐘。
卡車越來越近。發機的聲音越來越大,車燈的越來越亮。的手指搭在扳機上,呼吸放慢,心跳到最緩。在等。等卡車進最佳程,等車廂的帆布篷被風吹起,給一個清晰的擊視窗。卡車拐過最後一個彎,進了面前的直道。距離,三百米。帆布篷被風吹起來,出了車廂裡的人影。就是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