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中午十二點多,周寒星出了空間,朝機場走去。候機廳里人不多,稀稀拉拉的,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看書,有的在發呆。找了個角落坐下來,把雙肩包放在腳邊,閉著眼睛等。兩點到了,廣播裡傳來登機的通知,用當地的語言和英語各播了一遍。站起來,背上雙肩包,朝登機口走去。檢票員看了一眼的機票和份證明,揮了揮手。
登上飛機,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繫好安全帶,著窗外。飛機在跑道上行,越來越快,猛地一抬,離開了地面。過窗戶往下看,拉各斯越來越小,那些低矮的房屋。狹窄的街道。破舊的機場,都變了小小的點,然後消失在雲層下面。飛機穿過雲層,從舷窗照進來刺眼的,眯了一下眼睛,然後繼續看著窗外。下面是熱帶雨林,一無際的綠,麻麻的樹葉像一片綠的海洋。河流蜿蜒其中,在下閃著銀。偶爾能看見一小片空地,幾間茅草屋,一條土路。然後又是樹,又是河,又是綠。
周寒星的思緒回到了現代。那些年,還在特種部隊的時候,好多次任務,目標人都逃進了熱帶雨林。他們就要在雨林裡搜尋。追蹤。抓捕。熱帶雨林的溼熱。蚊蟲。泥濘。危險,一切都記憶猶新。那時候的,還沒有重生,還沒有空間,還沒有那些前世帶來的技能。只有一雙手,一雙腳,一把槍,還有一條命。現在,又來了。坐在一架破舊的飛機上,飛越一片陌生的熱帶雨林,去執行一個危險的任務。只是這一次,不是當年那個什麼都不懂的新兵了。是零。
飛機在雲層上飛行了很長時間。一直照著,雲層一直白著。周寒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安哥拉。不知道那個X標記在什麼建築上,不知道等待的是什麼樣的任務。但知道,會找到。總是會找到。
四天後,周寒星站在了羅安達的土地上。
飛機降落的時候,正是午後。從舷窗照進來,刺眼的,熱辣的,帶著非洲特有的乾燥氣息。揹著雙肩包,走出機艙,踏上了安哥拉的國土。羅安達的機場比拉各斯的大一些,灰白的建築在下泛著刺眼的白。跑道上停著幾架小飛機,遠有穿軍裝的人在巡邏,槍扛在肩上。
的目掃過航站樓外那些低矮的建築。坑坑窪窪的道路。稀疏的行人,思緒一下被拉到了很遠的地方。前世,來過這裡。不是旅遊,是任務。那些年,在非洲執行過無數次任務,奈及利亞。剛果。安哥拉。蘇丹。索馬利亞,到都去過。記得羅安達的街道,記得那些葡萄牙民時期留下的建築,記得那些穿著鮮豔服的人,記得那些在街頭踢球的孩子。也記得那些槍聲,那些,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戰友。
站了一會兒,甩了甩頭,把那些思緒甩開。那些是前世的事,不是這一世的。這一世,是零。一個人,沒有戰友,沒有後援,只有一雙手,一把槍,還有一個空間。不需要回憶,只需要往前走。沒有在機場多停留,直接朝城走去。羅安達的街道很窄,坑坑窪窪的,到是積水和垃圾。路邊擺著地攤,賣水果。賣服。賣雜貨。人們在街上走來走去,有的人穿著西裝打著領帶,有的人著膀子穿著拖鞋,在一起,嘈雜而混。穿著一文藝青年的裝扮,深藍的牛仔,白的寬鬆短袖,白的板鞋,淺棕的瞳,淺灰的鴨舌帽,走在人群中,不顯眼也不突兀。沒有人多看一眼。
走了很久,從下午走到傍晚,穿過一條又一條街道,問了好幾次路。太從頭頂到西邊,線漸漸暗下來,街道兩旁的燈一盞一盞亮起。終於,在一個偏僻的街角,找到了那條巷子。用當地語言寫的路牌,歪歪扭扭地釘在牆上,上面的漆已經剝落了大半,但最後一個字認出來了。就是這裡。紅土巷子。巷口很小,被兩棟建築的牆夾著,只能容兩個人並排走。裡面很暗,沒有路燈,只有遠過來的一點微。走進去,腳步聲在仄的空間裡迴響。
巷子最深,有一扇門。抬起手,在那扇門上敲了三下。咚,咚,咚。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很快,裡面傳來腳步聲。很輕,很小心。門開了一條,一張臉從門裡探出來。三十歲左右,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瘦削的,皮有些蒼白,不像是在非洲長期生活的人。他看著周寒星。
周寒星沒有說話。把帽簷往上抬了抬,出那張化了妝的臉,文藝青年的裝扮,淺棕的瞳,微卷的假髮,還有那種從西方國家來非洲旅行的隨意氣質。那人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拉開門,側讓進去。門在後關上了。
周寒星站在院子裡,打量著這棟建築。歐式的,石砌的,兩層的樓房,拱形的窗戶,鐵藝的欄杆。牆上有爬藤植,綠油油的,在月下泛著幽幽的。院子裡鋪著碎石,踩上去沙沙作響。那人走在前面,帶著穿過院子,走進樓裡。
走廊很暗,只有盡頭出一點燈。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咚咚咚的,聽著有些瘮人。周寒星跟在他後,手按在腰後,指尖到了手槍的握把。的耳朵豎了起來,聽著周圍每一個細微的聲音。走廊的盡頭,從左邊的一個房間裡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那人停下來,站在房間門口。裡面傳來一個聲音,帶著蒼老和沙啞,還有一警覺。“小沈,是誰?”
戴眼鏡的男子回答道:“李老師,是國派來的。”
裡面沉默了一瞬。然後那個蒼老的聲音說:“那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