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在熱帶雨林裡走了整整五天。白天趕路,晚上進空間休息。了就吃空間裡的麵包和罐頭,了就喝礦泉水,困了就躺在那張的床上睡一覺。但的神一直沒有放鬆過。雨林裡的每一棵樹。每一條藤蔓。每一聲鳥,都可能是危險。殺死過毒蛇,繞過沼澤,趟過河流,劈開過一人高的灌木叢。黑長長被樹枝刮破了好幾道口子,靴子上全是泥,帽簷也被汗水浸了。
第五天傍晚,終於找到了營地。不是看見的,是聞到的。煙味,烤味,還有人的糞便味,混在一起,在溼悶熱的空氣中瀰漫。趴在一片灌木叢後面,撥開枝葉,過遠鏡看著前方。
營地在雨林深的一片空地上,被茂的樹冠遮蔽。從上面本看不見。空地很大,方圓幾百米,用削尖的木樁圍一圈,木樁一人多高,頂端削得尖尖的,像一排排鋒利的牙齒。木樁之間用藤蔓和鐵纏繞加固,想爬過去幾乎不可能。圍欄外面,看見了竹籤陷阱。那些竹籤削得很尖,斜在地上,上面蓋著乾草和樹葉。如果不注意踩上去,腳掌會被刺穿,釘在地上彈不得。不止一,是每隔幾米就有一,麻麻,幾乎沒有空隙。
圍欄的“前面”和“後面”給這兩個出口起了名字。前面是朝南的一個口子,用大的原木做了一扇門,門是開著的,兩個穿著破舊軍裝的人站在那裡。後面是朝北的一個口子,沒有門,只有一道窄窄的隙,只能容一個人側過。隙外面是一片茂的灌木叢,從外面本看不出來。
的遠鏡掃過營地的外圍。圍欄外面,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蔽的掩。用沙袋和木頭搭的,低矮的,上面蓋著樹枝和樹葉。從外面看不出來,但從擊孔的位置推過去,找到了幾。掩裡面有人,看不見,但能覺到,那些藏在暗的眼睛,正盯著營地外面的每一寸土地。其他地方呢?想了想,如果是克德,會在那些看似可以接近的地方埋下地雷。不是幾顆,是一大片。讓任何想從旁邊進來的人,在踏那片區域的第一腳就被炸上天。不能用命去試,只能假設那裡有雷。
營地裡全是茅草屋,用木頭和茅草搭的,低矮的,歪歪扭扭的,有的有門,有的只有一塊布簾。大的幾間在營地中央,小的一圈一圈地圍在外面。現在是晚上,照明的東西只有兩樣,火把和植油燈。火把在營地中央的空地上,橘紅的照著那些茅草屋和走的人影。從那些茅草屋裡出來的,昏黃的,搖曳的。有的屋子燈亮著,有的已經滅了。
巡邏的人在營地裡走。有的穿著破舊的軍裝,綠的,灰綠的,褪褪得厲害;有的穿著便裝,短袖短,拖鞋,槍扛在肩上。他們走得很慢,懶洋洋的,不時打哈欠。有的人邊走邊聊天,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裡也聽得見。周寒星的遠鏡跟著那些巡邏的人走了一圈。數了數,大約二十個人,分了四組,每組五個人,沿著固定的路線在營地裡走。換崗的時間大約兩個小時,不是所有人一起換,是一組一組地換。營地裡總有人醒著,總有人在走,總有人在看著。
周寒星從灌木叢後面退下來,找了蔽的地方進空間。需要先休息,明天再說。九樓的浴室裡,熱水已經放好了。掉那沾滿泥和汗的服,進浴缸,慢慢坐下去。熱水漫上來,包裹住疲憊的。靠在浴缸壁上,閉著眼睛。營地在腦子裡轉,木樁圍欄,竹籤陷阱,蔽掩,巡邏路線,茅草屋,還有那些藏在暗的地雷。有炸彈,可以把整個營地夷為平地。但不能這樣做。不是因為殺不了克德,是因為這裡不只有克德。那些茅草屋裡,還關著人。華國人,或者其他國家的人,被綁來的,被俘的,不知道多個。和炸掉阿德約營地的時候不一樣。
需要先找到那些被關押的人。找到他們,救出他們,然後才能炸。或者,在炸之前讓他們離開。
在空間裡待了兩天。不是猶豫,是準備。需要更多的報,營地部的佈局,克德住在哪間茅草屋,那些被關押的人關在哪裡,巡邏的換崗時間,地雷的大致位置,有沒有方便悄悄撤出來的路。
第二天晚上,換上黑的長長,黑的棒球帽,黑的靴子。匕首在小側面的口袋裡,手槍別在腰後,空間裡準備了足夠的炸藥和手雷。出了空間,朝營地的方向去。繞到營地的北邊,那條窄窄的隙是的目標。需要進去。
灌木叢很,蹲在裡面,用匕首輕輕撥開枝葉,看到那個隙。那些巡邏的人從隙旁邊走過,沒有往這邊看。也許他們不認為有人能找到這裡,也許他們覺得這裡已經夠蔽了。等著,等一組巡邏的人走過去,等下一組還沒過來的間隙。
側進隙。肩膀著木樁,匕首握在手裡,隨時準備割斷任何試圖喊的嚨。進了營地,蹲在影裡,目掃過周圍。火把的照不到這裡,只有遠過來的一點微,晃悠悠的。著木樁,貓著腰,朝營地中央的方向去。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靴子踩在泥地上,的。
需要找到克德的住。在營地中央,最大的那幾間茅草屋中間。不敢靠太近,只能蹲在遠觀察。那些最大間的茅草屋,門口有哨兵站著,比其他的崗哨更神,槍端在手裡,不像其他人那樣扛在肩上。其他的茅草屋,有的門口沒有哨兵,有的只有布簾擋著。但知道里面關著人。門從外面拴著,大的木橫著在門框上,推不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