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睜開眼睛,站起來。今晚,要再去一趟。不是為了暗殺,是去打探。看看他的護衛有多人,看看他的活規律,看看有沒有可乘之機。順便,看看這些忍者的實力。和上次那個老人比,是強是弱。拿起桌上的地圖,又看了一遍。那片竹林,那座庭院,周圍的地形,最近的公路和鐵路。已經記在心裡了。但需要晚上去看,去看那些忍者的站位。換崗時間。巡邏路線。忍者晚上才會出來,白天他們藏在影裡,晚上他們才會活。放下地圖,換了一黑的,戴上一頂黑的棒球帽,穿上黑的跑步鞋。然後出了空間,沿著竹林深的小路,慢慢地走了一圈,回到了那條僻靜的巷子。等。等天黑。
晚上,周寒星從空間裡出來,蹲在那條僻靜的巷子裡。夜很深,月亮被雲遮住了,只有幾顆星星掛在天上,很弱,幾乎照不亮地面。穿著一黑的,黑的棒球帽得很低,黑的跑步鞋踩在地上幾乎沒有聲音。貓著腰,著牆,朝那片竹林的方向去。白天走過的那條小路,現在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清。兩旁的竹林在夜風中搖晃,竹葉沙沙作響,像是有無數人在低聲說話。沒有走小路,而是鑽進了竹林裡。竹子的間距很窄,側著,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儘量不到竹葉。竹葉上有水,一下就會嘩啦啦地響,驚暗的人。
避開那些有異常的區域。白天覺到了那些異樣的氣息,現在知道那是什麼了,是忍者。他們藏在竹林深,藏在樹冠上,藏在石頭後面,藏在任何你能想到和想不到的地方。他們和黑暗融為一,和竹林融為一,和夜融為一。你從他們面前走過,可能都發現不了他們。但周寒星能覺到。不是看見的,是覺到的。空氣的流不一樣,影的明暗不一樣,連地面的震都不一樣。的皮微微發,後頸的汗豎了起來。朝著那些氣息越來越濃的地方走去,腳步越來越輕,呼吸越來越慢。
前方,那座庭院的廓在黑暗中顯現出來。灰黑的木板牆,青灰的瓦片屋頂,在月下泛著幽幽的冷。院牆很高,牆頭長滿了青苔,溜溜的,不好攀爬。繞到庭院的側面,選了一個沒有竹子的地方,雙手撐住牆頭,輕輕一翻,攀附在牆簷上。的著牆壁,黑的服和夜融為一,從下面本看不見。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有人在說話。聲音很低,是從庭院裡面傳出來的。用的是櫻花國語,語速很快,帶著一種命令式的語氣。聽不太清,但能捕捉到幾個詞,“周圍”“異常”“沒有人”。然後是一個更低的。更沉的聲音,像是在彙報什麼。聽不清那個人在說什麼,但知道了,是忍者。他們在彙報周圍的況。知道他們藏在哪裡的,知道他們在巡邏,知道他們在警戒。但不能。現在解決他們,會打草驚蛇。佐藤一郎可能會提前去華國,可能會加強戒備,可能會改變路線。不能因小失大。
趴在牆頭上,一不。手指扣著瓦片的隙,指節發白。能覺到那些忍者就在不遠,有的在竹林裡,有的在屋頂上,有的在圍牆後面。他們的氣息像一隻只蟄伏的野,等著獵出現。而,就趴在他們頭頂的牆上。只要發出一丁點聲響,他們就會像一群狼一樣撲過來。沒有。
忽然想起上次和那個老人在廢棄廠房裡手的景。一百五十招,找到了他的破綻,贏了。那時候用了全力,打得酣暢淋漓。從那以後,一直在練,一直在變強。想看看,自己現在到底強到了什麼程度。那個老人的師弟,應該比老人更強。他在哪裡?是不是就藏在下面這些忍者中間?忽然很想和打一場,不是為了殺他,是為了驗證自己。想看看,能不能在更短的招數找到他的破綻。五十招?三十招?還是二十招?不知道。但想試試。
就在這時,一寒意從脊椎底部升起,瞬間蔓延到整個後背。不是冷,是危險。那種前世在戰場上經歷過無數次的覺,有東西在靠近,很危險,非常危險。沒有猶豫,心念一,直接進了空間。
空間裡蹲在九樓的走廊上,大口著氣。手指在發抖,不是害怕,是剛才那寒意太強烈了,像是有一把刀架在了的脖子上。等了一會兒,等心跳慢下來,然後走到浴室,擰開水龍頭,洗了一把臉。冷水潑在臉上,冰涼刺骨,整個人一下子就清醒了。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那雙眼睛很亮,很沉,但帶著一後怕。
庭院的外面的瓦上,一個黑的影落下來。他蹲在周寒星剛才趴過的位置,手了瓦片。瓦片是涼的,但邊緣有一小沒有水,像是有什麼東西趴在那裡,擋住了夜霧。他的眉頭皺了一下。“我怎麼覺這裡有人呢?”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他又了那片瓦,湊近看了看。水分佈不均勻,中間有一小塊是乾的。那裡沒有人。他站起來,四看了看。月下,庭院一片寂靜,竹林在風中搖晃,竹葉沙沙作響。沒有人,沒有異常,什麼都沒有。“難道是我覺錯了?”他喃喃道,又看了一會兒,然後縱一躍,消失在黑暗中。








